双方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崔东升心中暗喜,对方越是嚣张,他自然是越开心,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韩飞一直这样嚣张下去,让卢长陵将书院的那些护院强者找来,到时候,就有那小子好受的了。 凤城一行后,崔东升不是没想过找机会报复韩飞,只是一来没有韩飞的行踪,二来,当时因为输了云海大会,甚至还损失了几万两银子,让崔东升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甚至被禁足了一年,直到最近在自己父亲多次求情下,才算是有机会重新出来,没想到冤家路窄,又一次让他遇到了这个让他倒霉的罪魁祸首,他自然是不想放过对方。 卢长陵心中也有一些火气,不管是从哪里前来的客人,在书院中对书院弟子都会以礼相待,像韩飞这般不屑一顾的,他还真未曾见过,不管是出于自身的面子,还是书院的尊严,他都觉得自己需要拿出态度来。 所以,卢长陵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支信号令,准备发信号,召集书院强者前来。 韩飞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眯了眯眼睛,对于卢长陵的举动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既然对方想要丢脸,他何乐而不为呢? “韩兄弟?”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从韩飞的身后传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哪怕是准备发信号的卢长陵也停下了动作。 只见从青石小道的另一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子一袭青衫,同样是读书人的打扮,女子穿着一袭碎花黄裙,还披着一件貂绒的坎肩。 刚才开口说话的,正是那位年轻男子,看到这两人,不管是崔东升,还是卢长陵又或者是韩飞都微微愣了一下,显然他们都认识这两人。 来人正是刚刚不久前才和韩飞在琅琊城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固和他的妹妹,王初瑶。 看到这二人的出现,崔东升的脸色立刻有些不好看了,他和李玉蓉算是半个死对头,和这两位与李家关系不错的王家兄妹也同样合不来,对方的出现,很有可能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不由暗自嘀咕道: “这两个家伙怎么也出来了。” 卢长陵自然也认识王固,立刻双手向前伸直交叠合在一处,以儒家礼仪轻轻颔首道: “见过王公子,王小姐。” 王固也是以同样的礼仪还礼,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韩飞,韩飞倒是没那么多礼节,只是微笑道: “王公子,好巧啊,又见面了。” 王固也是面带笑意,轻笑道: “韩兄弟,还真是你,我刚才看着就有点像你,这才过来一看究竟。” 王初瑶在一旁也是跟韩飞打招呼道: “喂,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身边那位冷冰冰的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韩飞故作没听到,王初瑶有些不开心的瞪眼道: “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韩飞这才恍然道: “原来你在跟我说话啊,不好意思,你老是喂喂喂的,我还以为你在跟那边的那两个家伙说话呢。” 王初瑶知道他是故意的,咬了咬银牙道: “你先前不告诉我名字,我不叫你喂,叫什么?再说了,我又不认识那两个家伙,为何要跟他们说话,我当然是跟你说话了,你怎么这么笨?” 还不等韩飞说话,王固先一步开口道: “初瑶,不得无礼。” 王初瑶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不吭气了,王固对韩飞道: “韩兄,还请不要介意,舍妹就是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不动脑子,并无恶意。” 韩飞笑道: “不介意,早就领教过了。” 直到此时,卢长陵才找到机会,轻咳了一声,插话进来道: “王公子,这个...这位朋友,你们认识?” 王固看向卢长陵,微笑道: “不错,只是没想到韩兄弟跟卢公子也认识?” 卢长陵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韩飞在一旁嗤笑一声道: “王公子说笑了,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能认识卢公子这样的大人物,再者说,我也不敢跟一位动不动就要找人抓我的书院弟子打交道啊。” 卢长陵微微皱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崔东升嘴角不易察觉的扬起一丝笑意,心中想着,这样最好,打起来才好呢。 王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一些异常,当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吗?” 韩飞淡淡说道: “是不是误会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走的好好的,就被人叫住,不但言语相辱,还要查验我的身份,让我非跟他走一趟,如此蛮横不讲道理,书院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卢长陵哼了一声道: “阁下来历不明,混入我稷下书院,我身为书院弟子,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有权对来往的客人做一些甄别,有何不可。” 王固大致清楚了双方的冲突,下意识的看了看卢长陵身后的崔东升,他也知道当日凤城中,韩飞和崔东升发生过冲突,心中大概明白了一些,当下上前一步说道: “两位还请先莫动气,容在下说一句。” 韩飞微笑不语,示意王固自便,卢长陵自然也不会驳了一位王家第三代的嫡长子,当下也是没有说话,王固这才说道: “在下看来,这里面定然是有一些误会的,韩兄弟的身份清白,是我王固的朋友,也是在下邀请而来,所以在下可以担保,他不会是那种有不轨意图的奸诈之人,卢公子还请放心就是。” 卢长陵眉头一皱,他很清楚,韩飞肯定不是王固邀请来的,甚至他们刚才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韩飞,但王固这么说,显然已经表明了自己要保他的态度,自己若是继续强压,岂不是直接要跟王家结怨,那就得不偿失了。 崔东升也看出了王固的维护之意,当即有些不爽,立刻开口道: “你说他是你请来就是啊,有什么证明?王固,你可以代表王家做决定吗?要是这小子真的是不怀好意的家伙,你们承担的起吗?” 韩飞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王固也是看了崔东升一眼,微微皱眉,随后挺直身板,轻轻一摆袖袍道: “崔公子,我王固既然能够代表王家来参加这王霸之辩,自然就有资格代表王家做决定,我说他是我的朋友,那就是,即便以前不是,现在也可以是,有何问题?”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看了崔东升一眼道: “至于你说的不怀好意,我相信韩兄弟不是这样的人,反观崔公子,一直在这里咄咄逼人,是否有失清河崔家的君子之风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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