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韩飞坐下,年轻公子似乎很高兴,望着远处的湖泊道: “从他人的角度来看,你我此刻更像是多年认识的好友,而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韩飞淡淡道: “若是你找我真的只是为了闲聊,那就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可没这个时间。”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道: “这倒是实话,如今书院闹出了这么多风波,你深陷其中,总要去弄个清楚,还有崔家的事情,也要解决不是?今日来找王固和李玉蓉二人,想来也是为了此事吧,看来书院已经有了选择,果然没出我的意料,还是选择了你,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一箭三雕。” 韩飞懒得继续和他虚以委蛇,直接挑明了说道: “说说你的目的吧,专程找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年轻公子想了想后,略带认真道: “若是我说,我是来和你交朋友的,你信不信?” 韩飞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却微笑道: “信,为何不信,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何况还是你这样看起来就不简单的朋友。” 年轻公子呵呵一笑,似乎更开心了,但韩飞却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继续说道: “但既然是朋友,那就要拿出一些诚意来,否则,我怎么能看得出,你想和我交朋友呢?” 年轻公子爽快道: “理当如此。” 韩飞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好奇道: “那你打算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年轻公子讶然道: “我早就拿出来了啊,在五鹿城的时候,就给过你了。只是你自己没要罢了。” 韩飞微微皱眉道: “既然没要,自然无法判断是否是诚意。” 年轻公子点头道: “说的有理,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韩飞却扯了扯嘴角道: “你应该知道的。” 年轻公子呵呵一笑道: “你无非是想知道书院的那些秘密而已,好说,本就打算找机会告诉你的。” 韩飞淡淡道: “那就别这么多废话了。” 年轻公子轻笑一声,然后沉吟了一番后,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书院的这些谋划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不出意外,在王霸之辩结束后,就会天下皆知的,但对你来说,提早知晓,才会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的一场风波中。” 韩飞没有说话,静待他的下文,年轻公子不在绕弯子,缓缓说道: “书院的所谓秘密,其实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入世!” 韩飞微微皱眉,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年轻公子解释道: “其实,从百年前我的大夏王朝建立以来,稷下学院虽然屹立在这座蒙山之上,但实际上始终属于避世的状态,书院的弟子不会参与任何庙堂之事,也不会插手江湖风波,独立于江湖和庙堂之外,虽说庙堂中也有从书院中走出来的人物,但大部分都是那些豪门世家的子弟,又或者是一些出身寒门的家伙,但无一例外,他们踏入庙堂之时,都已经与书院断绝了往来,这也是书院的规矩,但凡走出书院之人,便不能在以书院弟子自称,也不能打着书院的名义去做任何事。所以,严格来说,他们已然不是书院的人。这就是稷下学院这百年来的状态。”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韩飞,微微一笑道: “而就在前段时间,书院却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决定,那便是重新入世,也就是说,书院准备正式踏入庙堂之中。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才会有了现在的王霸之辩,才会引起了如今的这场风波。” 韩飞皱眉道: “稷下学院千百年来,走出过多少圣贤高人,能人辈出,他们愿意出山相助庙堂,对朝廷来说,不应该是好事吗?” 年轻公子微笑道: “从大方面来讲,的确是好事,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天大的坏事。” 韩飞若有所悟道: “七大世家。” 年轻公子微笑道: “聪明,其实也不仅仅是七大世家,还有很多早已在朝廷上根深蒂固的党派势力,可以说,书院若是真的踏足朝堂,会将如今庙堂上的局势彻底打破,这可是很多人不愿见到的事情。当然,书院面对的,还不止是这些。” 年轻公子抬起手来,接下一片从一旁槐树上落下的黄色树叶,轻声道: “有道是侠以武乱禁,儒以文乱法,千百年来,不管是王朝更迭,还是春秋乱战,又或者是太平盛世,都会有读书人的影子在里面,所以,历朝历代的君王,对于儒家一脉,既爱又恨,又喜又怕,而这样矛盾的情绪,才会有了现如今儒家的处境,稷下学院能够在乱世生存,自己本身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但未尝不是有人在暗里明里的有意维护,即便到了如今咱们大夏王朝,也是如此。庙堂也好,江湖也罢,对于书院的态度,都很奇怪,既有维护之意,也有打压之势,书院选择避世,也有一部分这里面的原因。” 他将手中的槐叶随手扔去,任由其缓缓飘落在那湖泊之上,随波逐流,轻声道: “所以,书院突然决定入世,自然会引起很多的连锁反应,各方势力都会有所动作,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譬如眼下的这场王霸之辨,尚未开始,就生出了诸多事端,这里面,未必没有那些想要借机捣乱,甚至是趁火打劫的家伙在暗中作祟,有可能是七大世家的人,也有可能是一些不愿书院入世的江湖势力,甚至也有可能是书院内部的一些人,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才会有了眼下的这种局面。” 韩飞借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稷下学院能够屹立在此千百年,其中的高人无数,又岂能不知晓这番举动会引起多大波动,会有多少险阻,百年避世,无非也是为了避开这些麻烦,但为何突然却又做出了要入世的决定呢?” 年轻公子闻言,下意识的向着那座后山看去,眯了眯眼,轻轻低声道: “或许,是因为那位坐镇书院百年的老院长大人,快要死了吧。” 韩飞闻言,瞳孔收缩,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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