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孙镇北的车队抵达京都城的城门前时,已然有一队人马在城门前守候,为首之人,赫然正是皇帝左膀右臂的另外一人,护龙卫的统帅黄轩,作为护龙殿的镇守者,皇宫中暗地里的第二强者,无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是他深藏不露的实力,都足以让他在整座京都城中横行无阻。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却也是整座京都城最为低调的人物,几乎很少有人见他露面,甚至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位的存在,京都城中最为神秘的人,要是说管理那些见不得人的影卫统领,陈平排第一,那这位便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二。 即便是今日前来城门接人,他的穿着也十分朴素,无华丽的锦衣,也没有任何官家的服饰,只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布衣布靴,而他身后的护龙卫,也同样穿着朴素,只是腰间配了一柄制式的长刀。 而从其他人看起来,他们不像是皇宫中神秘的护龙卫,更像是那些镖局中押镖的镖师队伍,黄轩本人更像是一位庄稼汉子。 孙镇北带着队伍走在前面,一直到了黄轩的身边,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黄轩,眼神中多少有些奇怪。 黄轩抱拳行礼道: “见过孙统领。” 孙镇北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似笑非笑道: “你不在陛下身边,怎么在这里,还穿成了这样。” 黄轩微笑道: “我是奉旨来接人的。” 孙镇北眼神微动,轻声道: “接人?谁?” 黄轩看向他身后的囚车,轻声道: “接他。” 孙镇北看了看陈平,又看了看黄轩,微微皱眉道: “我似乎没有接到这样得旨意啊。” 黄轩神色淡然,从容不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密旨,递给了孙镇北道: “陛下的旨意,让您亲自翻阅。” 孙镇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那份以火泥封印好的密旨,随手将其打开,然后看了几眼后,眼神微微一动,最后他深深的看了黄轩一眼道: “陛下到底想干什么?” 黄轩淡淡说道: “陛下想干什么,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敢肆意揣摩,只知道奉旨行事就好。” 孙镇北若有所思,最后轻声道: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你就把人带走吧。” 黄轩抱拳道: “多谢孙统领。一路辛苦了!” 说完后,他与身后的几人便开始接管囚车,天子禁军都是孙镇北的人,自然不会阻拦,在黄轩交接完后,并没有急着离去,反而是走到了一旁的马车跟前,伴随的几名护龙卫见状,立刻下跪行礼,黄轩轻轻摆手,让他们起来,他自己则是站在马车前,小心翼翼的行礼道: “二殿下,陛下也让我跟你顺道说一声,回来后,尽快回宫,他要见你一面。” 马车的帘子不曾有任何动静,只是里面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道: “我知道了。” 黄轩再次抱拳行礼,然后起身对一旁的那名副统领说道: “一定要保证将二殿下和黄大人安全的送回宫中,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那人立刻抱拳低头道: “属下遵命。” 黄轩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囚车向着城中走去,孙镇北没有跟上,而是故意停留在原地,直到黄轩带着人消失在了城中之后,他才重新带着人继续前行。 等到回到了京都城后,孙镇北带着禁军统领便率先离去了,因为他们需要去兵部交任,同时禁军也需要各归其位。 而李景的马车则是在几名护龙卫的护持下,直接向着皇宫进发,在马车中,李景百无聊赖的翻着一本有关兵法战略的书籍。而那位姓黄的老者,则是闭目养神,从京都城外开始,老人便始终处于这样得状态。 片刻后,老人没有睁眼,却突然开口道: “马上要进宫了,陛下一定会问你书院之行的事情,你可想好了怎么回答。” 李景头也不抬,继续看着书籍,还随手翻了一页,懒洋洋的轻声道: “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实事求是就好了。” 老人睁开了双眼,看着他认真道: “那你要如何解释有人在书院对你行刺的事情呢?” 李景的神色微动,看了看老人道: “以老师之见,该如何说是好呢?” 老人淡淡说道: “不说为好。” 李景的神色微动,迟疑道: “什么都不说,会不会太...吃亏了点。让人觉得我真的好欺负啊。” 老人反问道: “这不好吗?” 李景微微一愣,随后轻笑道: “挺好的。” 老人回过头来,继续闭目养神,口中却开始缓缓说道: “如今朝堂上云波诡谲,暗流涌动,皇宫中的局势也同样十分复杂,如同老树盘根,其中表面上势力最强的,是大皇子和四皇子。其中,大皇子身为长子,自古以来,各朝各代都有立长不立幼的传统,所以他本身就有一定的优势,更何况,如今朝堂上的那些个名门望族中,有许多人都是他的支持者,七大世家中,风头最盛的谢家和崔家也在其中。我这次让你来书院,本就是想要借这个机会与谢家和崔家建立联系,哪怕不能让他们马上改旗易帜,但至少也可以让他们多一个考虑的方向。只可惜,你自己打乱了计划,但错有错招,至少得到了其他三大世家的支持,也不算白走这一趟。” “至于四皇子,他自幼喜欢在军中厮混,与那些武将们打成一团,看似无心,实则有意,故而,整个朝堂上,武将一方,大部分都是他坚定的支持者,都说军权大于天,有了这样一帮如同诸侯一般的悍将支持,他在朝中即便不怎么轻易开口,一样是那个位置最有利的竞争者。” 老人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李景,缓缓说道: “相较于这二位,你跟三皇子在明面上,却要弱势很多,既没有朝堂上的世家支持,也没有武将靠山,看似最为单薄。但我却要提醒你,那位看起来最没有竞争力,表面上最为文弱的三皇子,才是你最需要注意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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