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在一旁站起身来,对老人抱拳恭贺道: “恭喜前辈喜得金鲤,如此大的金鲤,晚辈还是第一次见到,前辈的运气可真好。” 老人却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 “不是我的运气好,应该是你的运气好才对。” 韩飞愣了一下,不解其意,老人却随手将鱼篓递给了韩飞,朗声笑道: “今日相遇便是有缘,这条金鲤就当是你我的缘分之礼,送你了。” 韩飞赶忙摆手道: “这怎么行,这可是前辈等候许久才钓上的,晚辈怎好夺人之美,使不得的。” 老人却笑眯眯的说道: “不必推辞了,老夫在这里垂钓了整整十日,都不曾让它露面,但你来后,静心不过片刻,它便自动出现了,这就说明这条金鲤与你有缘,本就该是你的,老夫若是将其强行带走,反而坏了因果,得不偿失。” 韩飞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鱼篓,眼神闪烁,他看着老人说道: “您老垂钓十日,就是为了此物,如今到手却又将其随手送与他人,这岂不是白费功夫。” 老人依旧是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不算,老夫垂钓,本就是为了以此来静心,至于钓上金鲤不过是顺势而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老夫自己跟自己打了个赌,若是我能够在书院钓上这条金鲤,我便去做一件自己犹豫了许久不曾下定决心的事情。现在既然有了结果,自然也就该去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说罢,老人将鱼篓放在了韩飞的手上,然后收起鱼竿,背着手向着河流的上游走去,同时还不忘给韩飞挥了挥手,轻笑着说道: “小家伙,我们有缘再会。” 韩飞站在原地,看着老人向远处走去,又看了看手中的鱼篓,以及那条依旧在鱼篓中翻腾的金鲤,他突然抬眼看向老人,喊道: “前辈,晚辈还不知道您老的名讳呢。” 老人已然走远,声音却遥遥传来道: “若在有缘相见,自会知晓。” 等到声音落下后,老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韩飞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鱼篓上,眼神闪烁不断,神色却有些犹豫不决。 而另一边,老人在离开韩飞后,依旧是缓步前行,一手提着鱼竿,一手背在身后,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周边的草木水流都会出现细微的停顿,似乎在恭迎老人离去一般。 片刻后,老人站住了脚步,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呵呵笑道: “不是说闭关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出关了。” 在他身前不远处,有一位青衣儒衫的男子负手而立,似乎在等着老人到来,他看着老人缓缓说道: “前辈亲临书院,如今要走,晚辈作为书院山长,若是不露面,岂不是失了礼数。” 老人呵呵笑道: “老夫不过是闲云野鹤,来这里垂钓,劳烦宋院长亲自出关相送,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啊。” 来人正是宋淮安,他轻笑一声道: “前辈若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老人呵呵笑了两声,随后缓缓伸手将斗笠摘取,露出了里面的苍老面容,但他却并未结束,而是随手在脸上摸了摸,身上的衣袍也开始随风飘动,片刻之后,那位苍老的钓鱼老者消失,一位身穿紫色道袍,头戴道冠的中年道士出现在宋淮安的眼前。 若是韩飞此刻在这里,定然会一眼看出,这位道士赫然正是当日在苍穹山上,与他梦中交手的那位神秘道人。 道人面带微笑,看着宋淮安轻轻点了点头道: “宋院长的气机内敛,神韵天成,看样子,临门一脚也不远矣。老道提前恭贺了。” 宋淮安淡淡说道: “多谢前辈赞誉,但晚辈还是想要问上一句,前辈潜入我书院后山,垂钓十日,可有成果。” 道人微笑道: “成果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宋淮安的神色有些凝重,沉声道: “这也是我来找前辈的原因,我想问问前辈,所图为何。” 道人呵呵笑道: “这才是宋院长出关的真正原因吧,送我是假,护着那小子才是真的。” 宋淮安直言不讳道: “韩飞对我书院的未来关系重大,晚辈不得不慎重一些。” 道人微微颔首道: “李扶摇的眼光的确不错,押宝也足够准确,儒家若是真的与他牵连,对于目前的困境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好方法。宋院长放心,我今日并无恶意,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罢了,至于如何选,是否要选,未来还要看他自己。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因果循环,自有天道。” 宋淮安微微皱眉,但最后还是轻声说道: “当日在皇宫的时候,前辈对先生避而不见,先生知晓前辈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强求,但却有一句话让我转告前辈,本想着等我破关后,去皇宫时,再说与前辈听,既然前辈自己来了,也省的我在去找前辈了。” 道人轻笑道: “还请宋院长说来。” 宋淮安认真说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道人眼神微动,最后微微颔首道: “老道明白了,李圣人的劝解,老道会去认真思考的。” 宋淮安微微颔首,不准备在继续多言,道人却突然笑道: “老道走之前,还有一句忠告,宋院长如今只差临门一脚,而这一脚看似很近,却还需要更加慎重才好。” 宋淮安说道: “这一点,晚辈也发现了,这也是我不在继续闭关的原因,我现在却得是一个契机,契机若到,浑然天成,自会走到那一步,所以继续闭关的意义不大,倒不如出关看一看。” 道人微微颔首道: “宋院长心中有数,老道就不必多费口舌了,这就告辞离去了。” 宋淮安问道: “前辈准备去哪?” 道人望着天际说道: “老道给自己打了个赌,现在要去那个地方完成赌约了。” 宋淮安皱眉道: “前辈,此刻不更应该先去无量山吗?无量道人身故,此刻的无量山,最需要前辈坐镇啊。” 道人却微微摇头道: “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放在宗门中也是一样的,无量山自有它的气数,若是气数将尽,老道就算去了也无用,若是气数不绝,自会有生机,一切都早有定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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