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山被围攻?” 韩飞的眼中带着一抹诧异之色,此刻的他正坐在书院中,独属于宋淮安的那座静心小院中,亦如上次一般,二人面对面,席地而坐,在二人之间,是一张宽大案几,清水煮茶,茶香四溢,烟烟袅袅的雾气,遮掩住二人的容貌,颇有传说中的仙境之意。 看到韩飞有些错愕的表情,宋淮安却只是微微一笑,他将刚刚沏好的茶递给他,轻声道: “看来你很吃惊。” 韩飞缓缓说道: “如何能不吃惊,无量山是山巅十大宗门之一,道门一脉的三大圣教,地位何其超然,竟然真的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宋淮安淡淡说道: “无量山虽然底蕴深厚,年代久远,但实际上,从大夏立国开始,无量山本身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若非有无量道人横空出世,算是替无量山挽回了一些颓败的趋势,哪里来的现在十大宗门之一的无量山,又何来的道门三大圣教。不得不说,无量山的崛起,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底蕴,无量道人功不可没。” 宋淮安说到这里,看向韩飞,淡淡说道: “所以,无量道人身死道消,无量山,只剩下了四大天师坐镇,看似底蕴深厚,实则却只是表面光彩,有人想要借此机会,对其下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韩飞皱眉道: “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紫薇阁传信的时候,上官玲珑不曾告知我。” 宋淮安似笑非笑道: “只怕不是上官玲珑不想告诉你,而是某些人,这段时间的注意力,都在东边,上官玲珑何等聪慧,自然也可以体会自家阁主的心思,怎敢说些无关紧要的其他事情。” 即便是脸皮厚如城墙的韩飞,也不免觉得老脸一红,轻咳了两声道: “这两者并无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淮安只是微微一笑,不曾多言,而韩飞却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道: “即便无量道人已经仙逝,但无量山毕竟还有四大天师,以及无量山上的那些道法神通,寻常宗门怎敢轻言挑衅,这里面,必然有其他人在暗中指使才是。” 宋淮安微微点头道: “不错,短短半月不到,江南杨徐两州之地的十几座可位列江湖之上的顶尖门派,达成联盟之势,围攻无量山,如此大的壮举,若是没有暗中力量的支撑,怎么可能完成。” 韩飞皱眉道: “按照这个推断来看,对方是早就蓄谋已久,那也就是说,他们在无量道人身死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和准备,这就奇怪了,他们如何知晓无量道人会死?” 韩飞说着说着,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宋淮安问道: “我说,宋先生,这暗中安排的人,该不会就是书院吧?” 宋淮安瞥了他一眼道: “你何以见得是书院做的。” 韩飞呵呵笑道: “很简单啊,要让这么多宗门联合,短短半月的功夫,必然不可能,若是蓄谋已久,对方自然是早就确定无量道人会死,而无量道人身死是在书院的那一战,若是说谁最先可以明确这件事,自然是同样以书院为布局的宋先生您和李院长了吧,而且书院暗中的力量,也的确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联合这么多宗门。” 宋淮安扯了扯嘴角道: “若真的是书院,你当如何。” 韩飞耸了耸肩,淡淡说道: “我能如何,无量道人联合他人,对书院暗中下手,书院做出反击,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江湖上最基本的道理,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书院的执掌者,对书院有利的事情,我自然是乐见其成,反正我对无量山也没什么好感,和那个多宝道人还曾经大打出手过。不去落井下石,已经是我为人大度的体现了。” 宋淮安摇了摇头道: “书院迟早要被你带坏了,至少这股死皮不要脸的风气,是万万要不得的。” 韩飞只是笑笑也不反驳,宋淮安却认真道: “那我若是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书院做的,你又当如何?” 韩飞微微皱眉,开始沉思起来,缓缓说道: “那我就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到底是谁还能提前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来。叶星士或许可以,但按照他的处事习惯,似乎没有这个必要,据说上清门的那位太虚道人,在人心算计一事上,也十分精通,而且他也有动机去做,倒是很有可疑,但他如何确定无量道人一定会死呢?难道说,他也暗中参与了书院一事上?又或者...” 韩飞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微微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若是说还有谁可以明确知晓书院的事情,那还有一波人,就是真正在幕后对书院下手的那些人。难道是他们?” 宋淮安眼含深意,看向院外的方向,轻声道: “一切皆有可能。” ...... 同样位于东边最具有仙气的妙峰山便是同为道门三大圣教之一上清门所在之地。而在这座仙山的主峰上,有一座七层宝塔阁楼,名为问道阁。 此刻,就在问道阁的最高层,一身紫衣道袍,头戴五岳冠的太虚真人,和依旧是那副邋里邋遢样子的清虚真人,少见的同时出现在此。 二人并肩而立在阁楼上,遥遥望着南边,眼神中都有一丝深邃和凝重。 片刻后,清虚真人忍不住开口道: “师兄,我们真的不准备出手管管?” 太虚真人淡淡说道: “不用。” 清虚真人皱眉道: “那个司徒振南,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已经在武极殿闭关,不再过问天下事了吗?” 太虚的回答依旧是简单明了。 “或许吧。” 清虚叹了口气道: “无量山毕竟是道门一脉,司徒振南不想插手,还可以理解,我们也不管,难道真的要坐视那些家伙,将道门一脉就此毁去才好?” 太虚这次的回答,终于多了几个字,他眼神深邃,淡淡说道: “不是不管,而是无法插手。” 他说完后,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解释,还不足够,继续说道: “无量山不会被他们轻易毁去,那些人想要的,只是无量山的一样东西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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