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山主殿之前,随着凌霄道人的落败,所有无量山的道门弟子的脸色都是一片死灰,玄妙道人败了,守护山门的混元无量大阵败了,现在连武道修为最强的凌霄道人也败了。 无量山难道真的到了尽头吗? 相较于他们这边的气势低落,神色黯淡,另一边的情绪,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涨,叶流声几人都是齐齐看向鬼面人,大肆吹捧道: “不愧是鬼面大人,就连凌霄道人这样的麻烦家伙都败了,今日无量山必然难逃此劫。” 鬼面人却没有回应这些话,他只是默默的看向了自己的左臂,那里的袖袍出现一道缺口,那是被剑气划破的痕迹,而最关键的是,对方不但划破了他的衣袍,还伤到了他的胳膊。 不仅如此,他为了打败凌霄道人,到了最后也不得不展露自己真正的修为。 凌霄道人以道玄剑撑住身体,又呛出了一口血来,气机虚浮,好不容易才稳定住了自身的真气,他缓缓抬头,死死盯着道人,沉声道: “你是明悟境。”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那个打败了凌霄道人的鬼面人,竟然是一位明悟境的武道强者? 当今天下,能够达到明悟境的,都是站在了这座天下的顶峰之上,不说屈指可数,但也是少之又少,哪一个不是名动天下。 但却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戴着鬼面的人。 玄妙道人沉声道: “他是明悟境的武道强者?” 凌霄道人却摇了摇头,凝重道: “他不是以武道入的明悟境,他是道门修行而成的明悟境。他是道门的人。” 此话一出,再度引起了一阵愕然目光扫去,对方不但是明悟境的至强者,还是以修行道法而入境之人,当今天下,以此入境的强者,寥寥无几,最为出名的莫过于上清门的太虚真人,以及曾经太一宗的掌教,长生真人。 鬼面人的身份也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怀疑,就连身边的叶流声几人也都带着一些疑惑的目光向他看去,只有那位神秘武道强者,不曾有任何表情,显然早就知道此事。 而鬼面人本人也并无异样,他只是眼神冷漠的说道: “现在知道太晚了,无量道人身死,如今你们无量山的四大天师,一个不在,两个已经落败,剩下一个则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无量山大势已去,你们还在坚持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脸色难看,但却无人回答,也无人后撤,凌霄道人更是深吸一口气,哪怕已然身受重伤,但还是坚持走到了众人之前,再度将道玄剑抬起,沉声道: “想入此殿,先将我杀了再说。” 鬼面人讥笑道: “很难吗?” 凌霄道人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也不多话,只是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伤势,再度强行运转真气,准备殊死一搏。 而另一边,在主峰之后的祖师堂中,无为道人在和玄妙道人遥遥对视一眼后,已然领悟到了他的意思,而下面的场景,也让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是时候做出那个决定了。 所以他坚定的转身走入了祖师堂,对立面的两位守护之人,淡淡说道: “好了,你们可以离去了,不必下山,顺着后面的小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二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怔,赶紧说道: “我等也是无量山的弟子,如今山门有难,岂能苟且逃生。” 无为道人却微笑道: “不是苟且逃生,而是为我无量山留下一缕香火,以待来日。” 二人再度一怔,无为道人虽然年轻,但那股气势却丝毫不弱于其他几人,他淡淡说道: “所以,你们二人应该知晓自己身上的担子之重,万不可轻言生死,去吧。” 二人的眼中都有一丝悲凉之色,但听到无为的话后,最后还是齐齐承诺一声,转身离去,而无为道人直到此时,才将祖师堂的大门缓缓关上,等到外界的光亮一点也进不来后,他随意一挥手,前方的祖师灵位上的丝丝烛火都被点燃,在这幽幽的火光中,他的脸色凝重认真,先是恭恭敬敬的施了三个道稽,随后抬起头来,沉声道: “无量山第十六代传承弟子,无为,今日特请祖师,无量山今日陷入危机,为求保住无量山千年基业,无为今日要违背祖师遗训,动用禁术,日后若有任何因果,皆有弟子一人担之,打扰到各位祖师休眠之罪,万望见谅!” 在他的话语说完后,紧闭房门的祖师堂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道清风,随之那些烛火陡然闪烁之后,竟然奇异的从火红之色变成了湛蓝之色。 让整个祖师堂中都陷入了一片青蓝之色的笼罩中,面对这诡异的一幕,无为道人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是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随后他开始神色认真,缓缓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真气也开始随之调动,甚至在他身体四周,竟然有一道玄妙之力开始兜兜转转的充斥在整个祖师堂中。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道若有若无的雷鸣声,打断了他的施法,让他眼神微微一动,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后仔细聆听后,似乎又一次听到了雷鸣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下意识走到祖师堂门前,打开房门,向着天空看去,眼神微微一缩。 不仅是他,同样位于无量山主殿跟前的众人,以及准备殊死一搏的凌霄道人,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也听到了雷鸣闪烁,并非是一声,而是好几声,而且声音似乎由远及近。 下一刻,众人齐齐抬头,就看到先前还晴空万里的九天之上,此刻竟然开始出现一道道乌云密布,不仅如此,云层之中,似乎还有雷鸣闪烁不断。 在数息之后,凝聚在众人上方的云层陡然出现了一道旋涡,紧接着一道炸雷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落在了鬼面人为首的一行人身前。m.biqubao.com 雷光闪烁间,整个广场的地面撕裂出一片碎裂痕迹。 而后一道人影也从高空中一掠而下,重重落在广场之上,将本就碎裂的广场,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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