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广场四周只剩下多宝道人和鬼面人遥遥相对之后,二人不知是谁先开口,又或者是同时开口道: “开始吧?” 这句半问半答的话语落下瞬间,二人的身形几乎同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广场的上方出现两道身影,拔高而去,一掠而至九天之上,紧接着,二人齐齐向对方出手攻去,多宝道人没什么多余的兵刃,也不喜欢使用兵刃,他就这么探手向前一巴掌拍来,但在他的掌上却有雷光闪烁。 掌心雷! 道门术法中,杀力最大,修行最难,却也最易搏杀的手段之一! 鬼面人丝毫不敢有半点大意,面对这样的出手,他身形虽在半空之中,却不见坠势,而是向后撤开,身形倒掠而出三丈开外,到了他的境界,自身与天地之力相结合,早已可以虚空渡步,不受外力影响。 他的境界尚在多宝道人之上,但对于这位道门最擅长杀伐的强者,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凌霄道人剑道虽强,但毕竟道法一门上,却稍显薄弱,而眼前这位,却不论是道法神通,还是武道修为,都已然站在了半只脚踏入明悟境的顶尖强者,当他不遗余力出手对敌的时候,未必弱于一位明悟境的至强者。 退让并非是害怕,而是识时务,所谓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才是兵家常胜之道,江湖厮杀也同样如此。 然而他想要拉开距离,以自己的道门术法,去围杀多宝道人,可多宝道人却并没有让他轻易入愿的意思,对方是一位精通道法,也精通江湖厮杀的强者,但他常年游历天下,同样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蛋子,要说江湖厮杀,他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 故而,在对方避让的那一瞬间,多宝道人的嘴角便是扬起一丝讥笑之色,紧接着他的周身都开始有雷光闪烁,然后,他的身形瞬间化作雷电,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与鬼面人同时出现在三丈之外,掌中的掌心雷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势,被他生生拍向对方的胸前。 鬼面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倒也没有什么慌张之色,在掌心雷落在胸前那一刻,周身四周有清风突兀出现,环绕在体魄之外,掌心雷落在胸前一寸之地,却被那环绕的清风挡住,随风而动,竟是环绕他周身一圈,最后落在了虚空之上,炸出一道雷光火花。 多宝道人的眼神微动,对方施展的赫然也是道门术法,看似以清风抵挡,实则却是卷动了周身的天地之力作为屏障,甚至借助了道门中所谓的以柔克刚的说法,借力打力之下,将掌心雷的威势生生挪移到了它处。 而对此,多宝道人同样没什么神色变化,因为他根本没指望能够靠一招掌心雷就将这位踏入明悟境的道门强者打败,那岂不是先让人小觑了道门手段? 所以,刚刚的出手,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下一刻,多宝道人右手收回,左手握拳,猛地一拳砸出,引起雷光闪烁,拳风之上有雷霆弥漫,将雷法与自身的拳法结合之下,也是将道法与武道结合一处,这是他多宝道人独有的术法神通。 而这一次,鬼面人既没有后撤,也没有继续以先前的方式抵挡,他大袖揽清风,双袖飘摇之下,卷起狂风阵阵,在身前与对方的裹挟雷电之力的拳风相遇。 刹那间,雷光闪烁,风卷残云,整座广场之上都是风云变色。 两位强者交手的动静,丝毫不弱于先前三处战场的交手,甚至犹有过之,至少九天之上那久而不散的雷池闪烁,就让此地看起来如同末日一般。 不管是多宝道人,还是鬼面人,此刻都已经全力展开了自身的修为,一个调动九天之雷为己所用,所到之处,雷光阵阵,甚至有落雷不断降临,在广场上劈出一片片碎裂坑洞。 另一个更是裹挟天地灵气,不断演变出各式各样的天地之力,狂风暴雨,邹然变化。 二人从高空之上一路转战,最后又落在广场之上,交手数十回合下,已经让这座青石铺盖的广场变成了一片废墟,甚至有不少焦土坑洞。 多宝道人再一次施展九天惊雷,无数雷光不分敌我,降临整座广场,每一道落雷都有树干粗壮,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以法相天地与主殿的护殿金光相融合的无为道人,轻轻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下一刻,抬手做格挡之势,身后的法相同样抬出那条巨大臂膀,挡在主殿身前,一扫之下,将数道雷光扫去,但法相的臂膀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无为道人的神色平静,但脸色却苍白了几分,而在他身后的玄妙道人和凌霄道人也都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们知晓,若是论真实修为,此刻的无为太过年轻,即便天资极高,但终究差了几分火候,能够挡住已然不弱于明悟境强者出手,皆是因为依仗了主殿上那座早已传承数百年的护殿金光的威势,才让他短暂抵达了道法自然的这种境界,可以勉强挡住。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时间过长,同样会对他自己的身体以及道法境界有不小的影响。 而另一边的鬼面人,同样在这片雷光笼罩之下,但他的做法却看起来更为简单,身形不见有何动作,却突然模糊,在雷光撞在自身上的时候,突然消散,最后又在另一片地方出现,不管被雷光击中几次,都没有丝毫影响。 鬼面人看着多宝道人沉声道: “这些五雷正法对付别人可以,对付我,差了点。” 多宝道人冷笑道: “逆转虚空的术法,不过只是旁门左道罢了,你可以避开一道两道,但你能避开成百上千道吗?” 说话间,他抬手而起,猛地一握紧拳头,沉声道: “五雷正法,雷霆万钧!” 下一刻,九天之上的雷池开始疯狂涌动起来,进而一道道雷光铺天盖地而来,竟是将整座广场全部覆盖,形成一道雷网,再这样密密麻麻的雷霆下,就算是鬼面人的术法再怎么精妙,也难以避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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