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主殿金光之后的无为三人以及那些道门弟子,眼见先前还与对方斗的旗鼓相当的多宝师叔祖,竟然瞬间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甚至此刻面对如此恐怖的雷霆之力,都是脸色巨变,有些人甚至忍不住高呼师叔祖小心。 但他们此刻本就是依仗无为道人强行与护殿金光融合,才勉强保住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哪来的力量去帮助多宝道人。 故而即便眼睁睁的看着他遇到危险,也只能束手无措的站在原地。 在多宝道人的冷峻神色下,紫色雷光瞬间落下,整座无量山都开始震动起来。 鬼面人见到雷光落下的瞬间,眼神中透出一丝胜券在握的讥笑之色。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也重新变得深邃起来。 只见紫色雷光落下后,并没有如同他所预想的那样将多宝道人瞬间覆灭,而是被他以法相金身生生抗住,无数雷光落在法相之上,让这座三丈高的法相金身周身环绕上了雷光道袍,但实际上,在雷光的疯狂撞击下,整座法相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着。 短短几息之间,法相的肩膀和脸庞已然溃散,几乎不可看见,而剩余的法相金身,还在不断地抵挡着。但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破碎的法相缺口处,一些散碎的雷光渗透到法相之内,落在了身穿宝衣的多宝道人身上,天甲符衣散发着璀璨光芒,雷光在衣服上游走,但却不能穿透,直到最后徐徐消散。 鬼面人盯着多宝道人,冷笑道: “好手段,面对这样的雷霆之力,你竟然没有被直接灭杀,甚至还能凭借自己的强大修为,挡了下来,但你这微弱的法相金身,加上你的天甲符衣,又能抵挡多久?” 多宝道人闻言不语,只是冷漠的看着他,默默运转真气,抵挡着上方落下的雷霆。鬼面人看了看已然落下有十数息,却不曾消散的雷光,淡淡说道: “这道紫色天雷,是凝聚了许久雷霆之力后产生的,即便此刻你的五雷正法已经停止,但它本身却可以凝聚天地之力,所以,不说太长时间,百息之内是不会消散的,而你,能够撑过三十息已经是天赋过人了。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多宝道人沉声道: “未到最后一刻,你的话不要说得太早。以免打脸。” 鬼面人冷笑不语,但天上落下的紫雷却越发强势,而承受了更大压力的多宝道人,身上那道摇摇欲坠的法相金身,也开始迅速破碎开来。数息之后,法相的上半个身子都已经消散,只剩下下半身的金身还在苦苦支撑,而那些法相残缺出现的缺口也越来越大,一道道紫色雷蛇游窜进入其中,瞬间落在多宝道人身上。 天甲符衣也开始不断闪烁,一道道符文也开始不断出现,但随着雷光越来越多,符文也开始渐渐消散,而多宝道人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脚下的地面开始不断崩碎,而他本人显然也开始承受一些雷电的攻击,脸色开始逐渐狰狞起来。 看到这一幕,鬼面人脸上的笑容也开始越来越多,而被守护的道门众人都露出了着急之色。 多宝道人承受着雷电压力,眼神中也开始变得闪烁挣扎起来,他不想死,也不能死,如果今日他死在这里,那无量山或许就真的要没希望了。 即便最后真的可以打退这些人,但千年累积的气运和底蕴一朝尽丧,无量山在这个大势必争的情况下,便再无出头之日可言。 有一句话叫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此刻的多宝道人倒是真的有一种自作自受的感觉,平日里都是他以五雷正法却灭杀别人,哪里想到会有一天,自己也会尝试这被雷电轰击的感觉。 好在他本就擅长雷法,又以法相金身和天甲符衣两重保护,这才算是勉强撑住,不至于被雷电直接灭杀。 但正如鬼面人所说,依照当下的情况,他根本撑不住多久,哪怕现在,那些残余的紫色雷电游走在他身上,就已经让他万分难受了。 他也尝试过想要破开天地束缚,但他全力施展的时候都不曾破开,此刻一边抵挡雷电攻击,一边破开天地束缚,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贫道今日真的要命丧在此,今日就是贫道的劫数不成? 多宝道人不由暗暗想到,但又回想起曾经他遇到清虚真人的时候,那个老家伙曾经替他算过一卦。 心生雷霆,道法无上,成也在此,劫也在此。命也在此,道也在此。 多宝道人此刻回想起这句根本牛头不对马嘴的胡乱话语,当时只当是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在戏耍他,也从未当回事过。现在似乎开始应验了,自己以五雷正法名动天下,成就如今的天师之位,今日却被人困在此地,以五雷正法灭杀。 而这正应了那句成也在此,劫也在此,但如此说来的话,对方后面的那两句又要怎么解释? 命也在此,道也在此。 他虽然同样是修道之人,对于占卜演算之术,虽然不是很精通,倒也算是熟知一二,但对于清虚的这两句话,依旧有些疑惑不解。 但就在下一刻,法相金身的再度崩塌,让一道粗如水蛇的紫色雷电撞在他的身上,刹那间,宝衣的符文消失大半,而他自身也被雷电之力贯穿全身,周身甚至有焦黑之色,脸色痛苦之余,狰狞的有些渗人。 但也就在此时,多宝道人的眼神中却划过一丝异样之色,心中更是有些微微诧异。 刚才的雷电之中,除了那痛入骨髓的撕裂之感外,似乎还有其他的感觉存在。 命也在此,道也在此! 多宝道人的心中陡然醒悟了什么,脸色也开始变得平静下来,他看着还在不断落下的紫色雷电,眼神认真且凝重,似乎做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思考之后,竟然毅然决然的将剩下不多的法相金身给彻底散去。biqubao.com 而这一番动作,却是让鬼面人都微微一怔,没搞懂他想干什么,难道知道自己已经无望活下去,所以就放弃抵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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