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晴听完这一切,脸色都变了。 她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为她那未见过面的表舅母。 她喉咙嘶哑,觉得这群人真可怕,也觉得身体好冷,“你们简直太恶毒了!” “你们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啊!” 这一刻,杨晓晴对婚姻有了深深的恐惧。 太可怕了,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把命交到别人手上,她就恐惧地直发抖。 有时候真的要生了孩子,才知道嫁的是人是鬼! 吴秀珠眼神闪了闪,时至今日,她仍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不承认杨晓晴所谓的恶毒的指控。 只是碍于闻瑾在场,她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 因为她知道她们这群年轻女孩子没生过孩子,没当过妈。 所以她们根本不懂母爱的伟大! 不过就算是面对闻瑾时有些发怵,吴秀珠也绝不承认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她看着杨晓晴,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你们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其实都是那样的。” “村里的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生不出来就用牛颠?就连你姥生你妈,你太姥生你姥的时候也是这样!” 小时候妈妈生弟弟的时候难产,奶奶就是这么做的。 吴秀珠起先也怨恨奶奶,恨对方让自己没了妈妈。 可是她发现大家都这样后,她的认知开始有了一点变化。 等她自己结婚做了别人家媳妇,她愈发觉得,奶奶当初的选择是没错的。 大家都这样,女人生孩子就是为了给男方家传宗接代。 她又不是存心要林瑶的命。 实在是林瑶难产,没办法把孩子生出来,她才会这么做的啊! 更何况—— 吴秀珠摇了摇头,“更何况林瑶她是个疯子,她都疯了,我怎么确定她会不会继续给我生个健康的孙子?” “她后面要是生出个小疯子该怎么办?” 她说着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要不是个疯子,我也不会只留孩子啊。” 杨晓晴气的肺都炸了。 她真想狠狠打这个糟老婆子一顿,却被杨母死死的拉住了。 “好了晓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理解晓晴的想法,但是眼下,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杨母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吴秀珠,又忍不住劝自己的女儿。 “晓晴,妈知道你替你表舅母打抱不平,可是她现在变成了鬼,她是来找我们索命的,你这个时候还心疼她,就有些不懂事儿了。” 何况—— 何况吴姨行事虽然恶毒,但那也不是没法子嘛。 她叹了一口气,“你姨婆从那个年代过来,她和我们的思想不一样。” 杨母活到这么大,早就没想过去矫正别人的三观。 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求同存异的。 她不想改变别人,也不想让别人改变自己。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杨晓晴瞳孔狠狠地颤了一下,“一直这样,就是对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闻瑾脸上没什么表情,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林瑶生下的那个孩子呢?” 吴秀珠眼神闪躲,“她……她生下了一个女娃,我……我让我小儿子给扔了。” 在她们村基本都是这样,生下的女娃会被扔掉。 因为女孩子是赔钱货,不能传宗接代,没什么用。 “你这个恶毒的糟老婆子,你怎么这么坏啊!你也是女人,你这是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难怪村里会闹鬼,都是你这个恶毒的老太婆做的孽!” 杨晓晴气疯了,随手胡乱抓着东西就往吴秀珠头上砸。 吴秀珠偏头躲过了。 她狠狠剜了杨晓晴一眼,随后用失望忿恨的目光盯着杨母,“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个女娃没什么用,你还不信。” “你看看你现在养了个什么东西,一点礼貌教养都没有!” “你当初要是早点听我的再生个儿子,也不至于这样!” 杨母不想说话了。 每次一吵架,吴姨就说这些。 她觉得晓晴挺好的,就是有点单纯,脾气有点暴躁。 闻瑾皱了皱眉,抬起纤白的手,“行了,别吵了。” “带我去你们扔女婴的地方看看,我们顺便还得再去林瑶的墓里走一趟。” 吴秀珠连连点头,“要得,要得。” 闻瑾说完,又将目光放在了杨晓晴身上,叹息着摇了摇头。 她把一个银色的手环从手上褪下来,递给杨晓晴,“你把这个戴着吧,那厉鬼缠上你了,你小心被她拉下水做了替身。” “这个,能在关键时候替你挡一劫。” 杨晓晴有些懵,但还是接过了闻瑾手里的银环,有些磕巴且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啊。” 闻瑾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吴秀珠带着闻瑾离开了杨家。 杨晓晴看了眼爸妈,把手环戴在手上,道:“爸、妈,咱们去把最后一张符烧了吧。” 杨父杨母对视一眼,彼此皆皱了一下眉头,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好。” 三人整理了一下,带着霍凝给的符和自己准备的纸钱上了山。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看见了昨天那个和尚,还看见了村长等人。 杨晓晴眉头一皱,刚要质问对方为什么害自己,岂料和尚突然变了脸色。 他走到杨晓晴面前,目光有些急切。 他一指杨晓晴手上戴着的银环,脸色凝重,“小妹妹,你手上怎么戴着这种招邪的东西?” 杨晓晴要说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杨母瞪大了眼睛,“招邪?” “这是闻大师给的,不可能招邪的啊!” 杨父没说话,但显然是比较赞同杨母的说法。 和尚叹息着摇了摇头,一脸悲悯,“若我没猜错的话,给你这个东西的应该是个装扮怪异的女人。” “她昨日是不是还给了你们一个铃铛,让你们把它放在碗里,说这样能隐藏气息,好叫厉鬼找不到你们。” “唉,你们这是被骗了,她手上的铃铛乃招阴之物,你们将它放在家中,岂非引狼入室?” 杨家人愣住了。 怎么这和尚跟闻大师的说法是反着来的! 白衣和尚看着杨晓晴手上戴着的手环。 “这东西再戴下去,你们一家人都会被厉鬼带走,快些扔了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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