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村,祠堂。 村长神情凝重地站在承远和尚身边,严肃地道:“这几天村里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咱们桐村,这几天一直有人死于蛇祸,昨天夜里,家家户户都出现了鬼。” “再这样下去,咱们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不过——” 村长话锋一转,用崇拜且畏惧的目光看向了承远大师。 “不过好在老天爷保佑,现在承远大师来了,咱们都有救了!” 承远大师站在村长身边,目光是慈悲的悲悯的。 他叹了一口气,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奇怪的不知道是神像还是佛像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点了三根黑香,目光虔诚地对着那东西拜了拜。 他转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向村民。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诸位今日的劫数,皆是往日种下的恶果所导致。” 村民们低下头,皆是一脸心虚,没有说话。 诚然,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似乎也愿意承认自己当初所做的是恶事。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然他们又为什么要在弃婴塔上贴满了黄符? 又为什么还要挂一把镇鬼用的金钱剑? 承远大师看着祠堂上空,微笑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看着村民们,淡笑着让他们给神像上香。 村民们哪里敢不听的,纷纷按他说的,为那个奇怪的神像上了三根黑香,并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承远大师眼里跳跃着光芒,在看见香炉里结了一层厚厚的香灰后,他眼里的光芒似乎更盛。 “诸位将手指刺破,把血滴在香灰上罢。” 他叹息一声,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不忍。 但这一声叹息,终究是飘散在了风里,无人能听见。 “这是血债,须得用血来偿。” 血债血偿吗? 十几个不过三十四岁左右的便神情疲惫麻木,仿若老妪妇人迈着机械的步伐上前,跟在那些村民们后面。 就在以村长和村长老婆村长儿子为首的人,要割破手指的时候,祠堂里忽然凭空刮起一阵妖风,将那香灰吹得四散。 承远大师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村民们被香灰迷了眼,痛苦地揉着眼睛。 等她们睁开眼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面容妖异的闻瑾,左肩缠绕了一条眼睛呈血红色的竹叶青,腰间随着她腰间的银叶子摆动。 那条竹叶青,正缓缓的吐着信子,用森冷的目光盯着他们所有人。 而她身后,是一一群眼望不到头的鬼婴。 吴秀珠双腿打颤,也被这场面吓得不轻。 但她自觉有闻瑾撑腰,顿时又挺直了肩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村长面色铁青,愤怒地瞪着吴秀珠,“你把这个妖女引过来干什么!” “你自己不想活,还要连累全村人吗!” 村长老婆更是眼睛都气红了。 “要不是你家作孽,我们哪有今日的灾难!” 她死死地盯着闻瑾那一截纤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青天白日穿成这样,真是不要脸! 呸! 果然就是个妖女! 闻瑾冷笑一声,那一双美眸淡淡的瞥了一眼承远大师。 “我是妖女?” “那你们身后的那个秃驴又是什么东西?” 她嘴里发出一丝轻轻的嗤笑,风情万种的美人便是如此做派,亦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承远大师表情十分愤怒,眼里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那是真实目的被人打断后的愤怒。 “妖女,休得胡言!” 闻瑾翻了个白眼。 她手一扬,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一缕黑气直冲承远的命门。 “啊!” “救命啊!杀人了!” “救命啊!有鬼!好多鬼!” 尖叫声似乎要掀翻这个祠堂,村民们被吓得纷纷抱头鼠窜。 他们纷纷往门口那边跑。 然而一阵妖风刮过来,祠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就像一条光明的生还之路,被人硬生生在中间用刀划下了一个大口子,一分为二。 生路已绝。 便只剩下了死路。 承远大师一挥袖子,挡下了那缕黑气。 “你这妖女!简直混账!” “那也比你这个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东西好。” 闻瑾轻笑着,美眸里藏着淡淡的轻蔑,“前面扮道士,后面假扮自己的师父,真是难为你了。” “岑修,面具戴久了,你怕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吧?” “刚好姐姐我今天心情好,替你摘下这张假面具。” 闻瑾说着,念了一串咒,一缕缕黑气自她手掌冒出,朝着岑修的心脏攻去。 岑修皱着眉头,将一串黑色的佛珠拿在手里,念了一串佛咒,挡下她来势汹汹的一击。 “你上当了。” 闻瑾一笑,不知从什么时候绕到了岑修身后,她手指一扬,一到解幻咒正中他后背。 岑修的假面具顿时四分五裂,露出一张破碎感十足的少年面孔。 一眼看过去,至多只有十九岁。 少年的眸子是琥珀色的,眼睛像溪水一样澄澈干净。 但似乎是他天然就给人一种易碎的错觉。 这一双眼睛一瞧,就让人忍不住欺凌。 岑修十分恼怒,眼里瞬间露出杀意。 他最恨被除师父以外的人看见自己的脸。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这里的村民。 很好,这些人,都不必活着了。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 岑修双手结印,嘴里念了一串咒,冷冷地看了一眼闻瑾,“找死!” 一道暗红色的光直逼闻瑾命门。 闻瑾轻眨了一下美眸。 盘旋在她左肩上的那条竹叶青吐了一下信子,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将岑修的攻击吃下。 她随手抓了个鬼婴往岑修身上丢去。 岑修反手一扬手里的佛珠。 鬼婴被他打得差点魂飞魄散,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岑修目光冷的如刀:“你这妖女,真是恶毒!” “纵容厉鬼伤人,你该死!” 闻瑾差点把眼翻到天上去。 “你打一开始就想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死,允许你用阴损的法子献祭他们养鬼尸,不允许截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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