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邹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双目涣散,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灵魂被抽干。 邹凯的床单已经被冷汗浸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电,刺目的灯光照出一张煞白的脸。 邹凯脸色惨白如雪,额头上还在不断往外冒着冷汗。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他僵硬着脖子转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窗户,脸色霎时间僵住。 刚才那恐怖的画面,真的……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邹凯头重脚轻,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切,他似乎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想要抬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可是在看见那黑瘦干枯的手后,邹凯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掀开被子冲到了镜子前。 “不……” “这不是我!” “这不可能是我!” 一开口,他愣住了。 这沙哑苍老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镜子里那张头发全然花白,脸上爬满了皱纹,一瞬间老了近二十五岁的人是谁? 这人不可能是他!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邹凯脸色煞白地转过身,动作太大不小心打落了好几个价值不菲的摆件,也浑然不觉。 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是颤巍巍地拨通了霍白薇的电话。 他谁都不相信,他眼下只想相信霍白薇。 可是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又猛地点了挂断。 不能让薇薇听到自己现在这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他还没做好让霍白薇现在就看见自己老去的模样的准备。 他是想和她迈入婚姻的殿堂。 想和她牵着手慢慢变老。 可他绝对不想她二十多岁的时候看见自己六七十岁的样子。 多年来矜贵自信的邹家长孙,在这一刻低下头,于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自卑感。 霍白薇那样好看的一个人,对于美的人和物一向有着很高的要求,若是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会不会被吓得从此再也不见他? 她又会不会被现在的自己恶心到? 邹凯恶贯满盈坏事做尽,信奉弱肉强食,从来心狠手辣恃强凌弱,却偏要在人前装光风霁月君子如玉。 这样的他,此刻居然胆怯了,退缩了,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他想点挂断,却不小心划到了接听。 “阿凯,怎么了?” 一道困倦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的女声随着秋日凉风灌进耳朵里,邹凯在一瞬间找回神智,仿佛遇见了照耀自己的暖阳。 遇到了在夜间为他指路的月亮。biqubao.com 他心底的石头骤然落了地。 一股踏实的感觉,将他整个人包裹。 但他依旧怯于开口,只是点开了二人的微信聊天框,给她发消息。 ——我最近严重感冒,嗓子哑得很严重,怕吓到你,还是打字给你看。 电话那头的霍白薇一愣,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若有所思。 半晌后,她笑了,“你说什么呢阿凯,我是打算和你过一辈子的,你生个病嗓子哑了,我就被吓到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这是把我当成菟丝花了,可是阿凯,你忘了,我胆子挺大的。” 胆子不大也不敢供奉古曼童,更不敢养小鬼。 再别说请阴牌。 “何况我们的感情,不该这么经不起考验。” 邹凯原本自卑的心,似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安抚。 他像个流浪的小孩,在这一瞬间碰到了自己心软的神,遇见了自己的救赎。 他鼓足勇气,和她开口说话,“薇薇。” 霍白薇:“……” 霍白薇确实被吓住了,这苍老又疲惫的声音,说和她打电话的人是邹老爷子她都信。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还以为多吓人呢,阿凯,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确定她不嫌弃后,邹凯松了一口气。 “薇薇,我……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得再也不见我。” 霍白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阴沉,语气却尽量娇羞。 “我怎么会不见你?阿凯,你是知道的,别说你老了,就算你是个又老又丑的丑八怪,我也喜欢你,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 “不过,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了?” 邹凯知道她休息的时间。 若无要事,他是决计不会在这个点打扰她的。 因为要拍戏的缘故,她经常昼夜颠倒,很多时候都是凌晨才收工,等她弄完一切打算睡觉时,天都亮了。 果然,邹凯重重叹了口气。 “薇薇,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露出棘手的神情,语气也难免有几分焦灼,“你认识几个国内有本事的大师?最好是会制作佛牌的。” 这种东西,最好是T国找龙婆制作,可是他现在的身体不容乐观。 他怕自己死在了去机场的路上。 那边的霍白薇似乎皱了皱眉,“阿凯,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 邹凯刚想着要怎么和她解释,她又贴心的给了他台阶下。 “你肯定有你自己不得不说的苦衷,等你足够信任我,你想说的时候会和我说的。” “阿凯,我不逼你。” 她秀眉微皱,语气听起来也有两分焦灼,是为他担忧而生的焦灼,“阿凯,国内有没有会制作佛牌的大师我不知道,就算有,我也不敢贸然介绍给你。” “佛牌本就是T国的产物,国内买到的不一定是真正的佛牌,真不真倒还在其次,就怕买到那种替人挡灾的,我可不想你替人受过。” 邹凯有些感动,薇薇一直就是这么贴心,事事都考虑得很周全。 可—— 可他是真的急切的需要一块佛牌。 正牌也好,阴牌也罢,只要是T国佛牌就行。 顿了顿,他又道:“没有佛牌也行,那种吉祥物也可以。” 霍白薇勾了勾唇角。 正好她还在发愁家里的阴牌和小鬼不知该怎么处理呢。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你需要的这两个东西我都有,如果你实在很急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但你后面可一定要记得还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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