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凯拿出手机,问霍白薇要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电话打出去,那边响铃了好几声。 电话一接通,邹凯便笑了,立刻说明来意。 “岑大师,邹家的生意,你做吗?” 岑修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会给自己打电话,但又不完全意外,“邹总。”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似乎带了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求到他头上。 “能和邹总合作是我的荣幸。” “我知道邹总在烦恼什么。” 邹凯眉头一皱,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岑修就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来,霍白薇在给他联系方式的时候,欲言又止的提醒了一句岑修这个人邪性的很,让他最好不要招惹。 眼下一看,薇薇这话果然不假。 “那岑大师可否解决我的困境,让我所愿得偿?” 岑修笑起来,那双易碎的眸子中迸发出诡谲神秘的光,细看还有几分残忍。 “想要所愿得偿,也不是没有办法。” “端看邹总自己舍不舍得了。” “有些事情,鄙人做不到,不代表吾王不行。” 邹凯眉头狠狠一皱,吾王? 那又是什么东西? 手机响了一下,他低下头一看,岑修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这张图片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奇怪的黑色神像。 邹凯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按理来说,他是供奉过古曼童、养过小鬼、请过阴牌的人,邪门的东西见多了,再不会被邪物吓到。 然而这个奇怪的神像,却让他无由来的脊梁恶寒,哪怕只是隔着屏幕和神像的眼睛对上,他也浑身不舒服。 “邹总,看见我给你发的图片了吗?” “只要成为吾王忠实的信徒,吾王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岑修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高亢激昂,话语里是藏不住的野心,眼底跳跃着奇异的光芒。 邹凯只觉得恶寒无比。 他的第六感在本能的排斥这一切,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他离这恐怖阴森的奇怪神像远一些。 可如果成为这个东西的信徒,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邹凯难得沉默了,心底异常纠结。 半晌后,他道:“岑大师给我点时间。” 岑修勾起唇角,十分好说话,“可以,邹总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吧,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邹凯皱了皱眉,只得应下这句话。 那个神像太诡异太邪门了。 他不可能像养小鬼请阴牌那样只是思索一会儿便答应。 直觉告诉他,阴牌小鬼古曼童这种东西,只要有足够的钱,请到有本事的大师,就能将他们体面送走。 若是那些东西不愿意体面,自有大师帮他们体面。 但是这个奇怪的神像—— 邹凯几乎可以断定,他的圈子里,暂时没有什么人能对付得了它。 邹凯挂断了电话,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一句谨慎的我考虑考虑,让他后面—— …… 邹老爷子正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看着手底下的人送来的企划案。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憋闷抽痛。 他身体跌倒在地上,脸色涨得青紫,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一只血呼呼的,面色狰狞的血娃娃,狞笑着扑了上来,朝他伸出了邪恶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穿着白裙子的女鬼,轻飘飘地飘进他的房间,飘到他的床底,毁了那个借寿的阵法。 阵法被毁,邹老爷子噗地又吐出了一口血。 女鬼咧开嘴狞笑,沉沉地盯着他的脖子,朝他飘了过来。 而那只掐着他脖子的血娃娃,舔着唇露出了贪婪的笑。 身上的铃铛滚烫地跳跃起来,邹老爷子只看见有一道光芒闪过,女鬼和血娃娃都被弹出去好远。 它们两个的胳膊上,都被灼出了一道黑漆漆的伤口。 血娃娃和女鬼对视一眼,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默契的飞速撤离。 邹老爷子喘着气,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笑。 闻大师给的这个铃铛,果真是有效的。 要是没有它做护身符,他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什么,邹老爷子脸色阴沉,面无表情的拧开了卧室的门。 他在一幅古画面前摸索了一下。 手指停在一只酒樽面前,邹老爷子往下一按,原本看似毫无波澜的墙面缓缓往左平移。 邹老爷子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密室的门,又缓缓合上。 密室里灯火通明,浓郁的橙花香气,冲淡了扩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密室里摆满了玫瑰。 玫瑰香和橙花香交织。 那盛放的绚丽夺目的鲜花,掩盖了一室罪恶。 邹老爷子踩着花香一路往里走,停在了尽头的一间房门前。 他拧动门把手,门一打开,里面是尸体早就被冻僵的高麒高大师。 一股冷气吹了出来,邹老爷子眉头微皱,沉沉地盯着早已死去的高麒。 他视线缓缓往上移。 高麒的脑袋上方,有一绿色的竹叶青,正在撕咬啃噬他的灵魂。 蛇是变温动物,没有毛发维持体体温,冷库里的温度是-20度,从常理来说,它是无法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活下去的。 不过,那本来就不是真的活的竹叶青,那是它的灵体。 邹老爷子目光复杂。 三天前,高麒还是他们邹家的座上宾。 直到他在高麒和邹凯去叶城的那段时间里,无意间得知了一个真相。 他的好孙子邹凯,供奉着古曼童,甚至向古曼童许愿要他死。 邹凯供奉古曼童这件事,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他甚至知道自己最看重的孙子玉书,就是被邹凯用这东西害死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个不起眼的大孙子才慢慢进入了他的视线。 邹凯他狠吗? 当然是狠的。 邹老爷子当时生气吗? 他很生气,那个时候他都恨不得杀了邹凯给玉书陪葬。 毕竟玉书那孩子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过分优秀,就被邹凯用阴损的法子害死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玉书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妇人之仁优柔寡断,对谁都仁慈。 邹凯就不一样了,他够心狠手辣。 比起玉书,他似乎更适合当一个继承人。 然而邹老爷子哪里能想到,邹凯有朝一日,会把对付邹玉书的招数用到他身上呢。 而高麒—— 邹老爷子黑眸微眯。 高麒做的事,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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