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晴打开了门,脸上是还未干涸的泪水。biqubao.com 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白煦,心里想的是他终于承认了,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可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煦,你不用为了可怜我,就故意这么说。” “我们在一起七年,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时候,只有你相信我。” “你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她惨笑一声,眼泪挂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七年的相处,她当然知道自己做什么表情,会让白煦最心疼。 她擦干眼泪,勉强地笑了笑。 “我知道,不是你。” “你怎么会一边残忍无情地伤害我,又一边小心翼翼的保护我?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 “阿煦,你不是这样的人。” 白煦浑身僵硬。 这一刻,他连将骆晴抱进自己怀里的勇气都没了。 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似乎被冰块所冻结。 白煦觉得身上好冷。 骆晴字字句句都在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却字字句句都在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骆晴似乎也没想他能有进一步的解释。 她只是笑了笑,“阿煦,我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觉,你在旁边陪陪我吧。” “你知道的,我害怕长时间一个人待着。” 白煦手指颤动了一下,半晌后,他艰难的掀了掀唇,“……好。” 当着他的面,骆晴拿出安眠药,吞了两颗。 看见这个画面,白煦瞳孔又狠狠缩了一下。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晴晴,一定要吃安眠药吗?” 骆晴苍白的脸上溢出一丝难过的笑,“是啊,不然我一闭上眼睛,又会梦到以前的事。” 白煦双目眩晕,脚下一个趔趄,面容比灯光更惨白。 如今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 他当年,怎么就能对着她作出那样畜生不如的事呢! 窗外雨势渐渐大了,骆晴慢慢睡了过去。 即便是睡着了,她眼里都有泪水淌出。 白煦握紧了她的手,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无数的不安将他笼罩。 明明晴晴此刻还躺在他身边。 可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人终究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别过来!” “你别过来!” “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求你……” 睡梦中的骆晴,突然哭着尖叫,身体蜷缩成一团,如惊弓之鸟,眼泪不断从眼里流出来。 白煦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躺在骆晴身边,从背后抱住了她。 “别怕晴晴……” “晴晴,我在这,没有人能伤害你的,你别怕……” 他是那样的小心,仿佛怀里的人是什么易碎品。 “阿煦……” 骆晴恍惚地睁开眼,涣散而呆滞的目光,逐渐有了聚焦。 “做噩梦了吗?别怕……没事了。” 白煦小心翼翼地抱着骆晴,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像在安抚。 骆晴如惊弓之鸟,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她侧了一下身子,用力抱了抱白煦的腰,却没有开口说话。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这么抱白煦了。 她爱白煦是真的。 这七年,他对她无微不至,她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但她恨白煦,要让白煦付出代价也是真的。 她对着白煦道:“阿煦,我想吃楼下的那家热汤面了,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白煦以往对骆晴有求必应。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动。 不是不愿意。 是骆晴现在的状态,让他十分害怕。 他怕他一走,她就会从高楼跳下去。 骆晴笑了笑,她看出了白煦在想什么,“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傻事的。” 谁都有可能从楼上跳下去。 可是她不会。 白煦都没有受到惩罚,她又凭什么要死呢? 她动了动嘴唇,“阿煦,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我想好好接受治疗,我也想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阿煦,你说,我的病能治好吗?” 白煦紧紧地握住了骆晴的手,垂眸的瞬间,眼里落下了一滴泪,“一定可以的。” 他会陪着晴晴把病治好。 如果最后一定要作恶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他也…… 这天晚上,白煦还是去给骆晴买了她最爱吃的汤面。 他像往常一样叮嘱老板不要葱,多放香菜。 老板爽朗地一笑,把打包好的汤面给他,“小伙子对你女朋友还挺上心,回回都记得她的喜好,一次都没忘过。” 白煦抓紧了汤面的袋子,下颌线紧紧地绷着,一言不发。 第二天,白煦陪着骆晴去了医院。 医生确诊了她是重度抑郁症。 拿到单子的那一刻,骆晴面无表情,白煦却呼吸一滞,抓疼了骆晴的手。 回到家的那一刻,白煦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抱着骆晴,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骆晴面无表情,仿若行尸走肉,“你有什么好和我说对不起的?” “把我害成这样的是那个至今还逍遥法外的凶手,又不是你。” 她越这样说,白煦就越难受,他一遍一遍重复,“是我!” “我就是那个畜生!” “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渣!” 骆晴眼泪落下,人却笑了,“阿煦,别开这种玩笑了。” “你怎么能因为可怜我,就把自己说成那个人?” 白煦抱紧了骆晴单薄纤瘦的身体,仿佛这样,他就永远都不会失去她。 “我没有在开玩笑。” “晴晴……一直都是我……”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亲手撕碎自己的自欺欺人,“第一次的时候,我捂住了你的眼睛,还绑住了你的手。” “第二次那会儿,我是从后面……” 他每说一个字,骆晴的脸就苍白上几分。 他说的这些,只有他和骆晴知道,这些细节,只有施暴者和受害者会记得清楚。 明明骆晴已经先一步知道了真相。 可是亲口听施暴者说出来,她还是恐惧得浑身发抖。 “你滚!” 骆晴用力推开他,布满泪水的那张脸满是恨意,“白煦,你是不是很得意!” “这些年,你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我怎么那么蠢,居然还爱上了你,把你当成了救世主!” “白煦,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 “为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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