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怎么样?” “你看曦曦现在这个样子,她还能怎么样?” 许父满脸烦躁,觉得许母妇人之仁,“我们可不止曦曦一个孩子,现在的她就是一个负担。” “她现在连走路都走不了,还要靠着坐轮椅生活,她的身体多处器官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损伤,你能照顾她一辈子吗?” “等咱们儿子长大了,人家女方要是知道有曦曦这么个姐姐,人家愿意嫁过来吗!” 许母沉默了。 她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可是她更心疼自己儿子。 曦曦这个样子,肯定是嫁不出去的。 也没有人会愿意娶曦曦。 就算真的有人愿意,也办法像齐封那样,给出八万的彩礼。 见许母不说话,许父便知道,自己的妻子大约是同意了。 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那你去做做曦曦的思想工作吧。” 许曦当然是不愿意的。 她崩溃尖叫,歇斯底里的砸东西,哭得声嘶力竭,“你们是疯了吗!居然要把我嫁给齐封!” “你们不知道是他把我害成了这样吗!” “你们这跟送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许母叹着气母泪,“曦曦,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也不愿意这样。”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嫁给谁呢?”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就当为你弟弟想一下。” 不只是许母来劝她。 她的七大姑八大姨街坊四邻都来劝她。 “曦曦啊,女人还是不要太挑,你现在坐轮椅,那你这个身体,也是不能生孩子的,人家愿意娶你就不错了。” “就是就是,虽然他以前伤害了你,但是他都改了呀。” “你当初要是不和他分手,他也不会捅你的,而且他都已经坐了牢了,你还要他怎么样?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坐了八年牢,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娶你,这证明什么?证明这个男人他真的很爱你啊!” “咱们女人不就是为了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托付一生吗?曦曦,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曦眸光血红,死死的瞪着她们。 她的弟弟从一堆七大姑八大姨的身后绕了出来,对着她道:“姐姐,姐夫他人挺好的。” “他还给我买了我最喜欢的玩具呢。” 许父面无表情的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曦曦,你懂事点。” “我们现在不止你一个孩子,还有你弟弟要养。” “你要是不愿意嫁给齐封,那你就自己养活你自己。” 许曦浑身发凉,耳朵甚至有片刻的失聪。 她疑心自己听错了。 不嫁给齐封就要她自己养活自己? 她现在这样怎么养活自己! 他们为什么都要逼她? 为什么! 许曦死死的抓住了轮椅的扶手,“你们去找蒋欢!我出事她要负一半的责任!” “你马上蒋欢赔偿我!” “我可以用她的赔偿金来养活我自己,我不要嫁给齐封!” 许父许母脸色有些黑。 其中一个亲戚没忍住,露出了嘲笑的表情,“你可拉倒吧,你那同学,人家可有出息了,早就定居国外了,还把她妈和她姥都接了过去,谁还记得你是谁?” “你妈当初也想让她赔偿,可是法律都不买账。” “曦曦,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乖乖嫁给齐封吧。” “可不是吗?我瞧齐封那孩子也不错,跟咱们曦曦可般配了!” 任凭许曦如何歇斯底里的吼叫,如何哭着说自己不嫁,许家人还是压着她和齐封扯了证。 以前她和齐封是男女朋友,齐封伤害她,还会被判刑。 可是现在她和齐封结了婚,一切就都变了。 结婚后,哪怕是故意伤害,也有了个新词。 家暴。 她被齐封打,被齐封折磨,好不容易报了警,她的家人全都说是小两口闹着玩。 说她一直坐轮椅,站不起来,所以精神上受了刺激。 一受刺激就容易发疯,自己弄伤了自己不说,还赖到老公身上。 齐封出狱后变得特别会演戏,在外面装的对许曦一往情深,时间长了还真有人忘记他坐过牢的事,觉得他是一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人前,他是一个温柔细致的好丈夫。 人后,他变着花样折磨许曦。 反正这只是家暴,加上许曦的家人,都巴不得他一直守着她这个拖油瓶,齐封愈发有恃无恐。 在他日复一日的折磨下,许曦变得越来越消沉,眼神越来越怨毒,性格也越来越偏执。 有一天,齐封突然要请她全家人吃饭。 勒令她自己买菜做饭。 她要是不听,他又会用巴掌招呼她。 许曦神情冰冷,目光闪了闪。 她身体哆嗦了一下,做出害怕的样子,“别打我,我听你的。” 齐封不仅请了许曦的家人,还请了许曦的几个亲戚。 就是当初劝许曦劝的最厉害的那几个。 许曦一脸麻木的买了菜,一脸麻木的做饭。 中间齐封时不时在厨房盯着她,防止她搞小动作。 然而许曦一脸乖顺的做饭,就好像她早就已经被这样的生活压垮,早就已经麻木。 许曦的手艺很好,饭桌上亲戚们一边吃饭,一边教育她以后要做个贤妻良母。 毕竟这个世上,像齐封一样爱她的人可不多了。 许曦安静的扒饭,如活死人一般点了点头。 吃到一半的时候,饭桌上的人,纷纷面如土色,春色蜡白,捂着肚子开始哀嚎,其中就包括齐封和她的爸妈以及她弟弟。 “你怎么做饭的?你在饭菜里做了什么!” 许母肠胃绞痛,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渗出,抓起一个碗砸到女儿的头上。 许曦也不躲。 她唇边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目光十分冰冷的看着他们,“这顿饭,是送你们归西的。” 齐封一直盯着厨房,怕她往里面下东西。 她也听到有个亲戚说,她会不会往饭菜里面下老鼠药。 许曦觉得十分好笑。 “我要毒死你们,为什么要买老鼠药这么费劲?” 她指了一下桌上的那个汤,“里面有四只蛤蟆呢,蟾蜍毒素够你们喝一壶了。”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一道凉皮,这东西清爽解腻,刚刚这些人可吃了不少,“米酵菌酸中毒,你们自求多福吧。” 她原本是想赌一把的。 毕竟这东西有概率。 可是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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