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今日是秋落的头七。 孙大少爷在和小婵厮混。 大少夫人在筹谋该如何让小婵死无葬身之地。 孙大夫人则在抄写佛经,一整个吃斋礼佛,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唯有孙家二姑娘抹了一把眼泪,想着明日要出门,替秋落供一盏长明灯。 鸡鸣犬吠不止,这一夜,孙家大房除孙二姑娘以外的人,全部死状凄惨,死不瞑目。 冲天的血腥气,在整个黑夜里弥漫。 王笑笑心情十分复杂。 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她置身事外,看着这个可怜的姑娘,只有在死后才获得了力量为自己报仇。 生活在旧时代的女人算不得人。 只有在死后才能变成女鬼。 只是有一点,王笑笑觉得很奇怪。 按理来说,这应当就是全部的真相。 可为何自己还没有从梦境里挣脱出来呢? 她这么想,干脆利用此刻梦境中女鬼的身份,在整个孙府飘荡了一圈。 她看见孙二姑娘单薄的身子在夜晚里瑟瑟发抖。 看见二房三房的人望着大房那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 而他们所望着的地方,似乎正是孙二姑娘的院子。 脑海中猛然想起自己收到过的那个诡异木偶。 王笑笑浑身一个激灵,一阵寒风吹过来,驱散了脑海中所有的阴霾。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一阵一阵发颤。 她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所有的画面消失不见,而她也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推着往前。 “啊!” 王笑笑猛然惊醒,额头上冒着虚汗,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霍凝念了一串安神咒,又将一颗糖丸递给她。 她在梦境里过完了秋落的一生,对于直播间的网友来说,也不过只是过去了半个钟。 王笑笑将霍凝给的糖丸吞下,表情仍有些复杂。 【姐,你先把你这个表情收一收,告诉我你看见啥了!】 【美女姐姐,瓜瓜,饿饿!】 【我不是来看主播算命的,我是来吃瓜的!快点把瓜炫我嘴里啊!】 霍凝把手落在王笑笑肩上,轻声道:“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她们吧。”m.biqubao.com “也还受冤屈的人一个真相。” 王笑笑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在梦境里看到的一切全盘托出。 “最开始我无法明白,秋落分明是被毒死的,她有能力自己告知全部的真相,为何偏偏要我帮忙将真相公之于众。” “后来我才发现,那个真正有苦难言的人,是孙二姑娘。” 这话一出口,直播间所有的观众都震惊的看着屏幕。 【!!!啊?合着我听了半天秋落的故事,结果主角不是她?!】 【不是,我最开始以为你在梦里玩规则怪谈,要解开副本真相清除污染源才能出来,合着我猜错了啊!】 【我王姐就是个大聪明,以她的智商,真要碰见规则怪谈,估计开场就嘎了。】 【为什么真正有苦难言的是孙二姑娘?王姐你快说啊,你不说的话,我未来三天都睡不着!】 王笑笑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 “孙家二房三房的人狼子野心,觊觎大房财产。” “可大房有个正儿八经的嫡出少爷,只要他不死,大房的财产就落不到二房三房手里。” 然而这位孙家大少爷虽不是个东西,但他对二房三房的人,向来十分防备。 若要买凶杀人,又难免会出现意外。 直到秋落死了。 她先被人用歹毒的手段算计得落了胎,又被一碗毒药毒死,这怨气冲天,若化为厉鬼,可叫大房的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头七回魂夜那天,秋落的复仇能那么顺畅,多少也有二房三房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令二房三房的人没想到的是,秋落杀了所有人,却独独放了孙家二小姐一马。 一个姑娘而已,就算活着也分不到多少财产,至多能有一份嫁妆。 二房三房的人原本可以将她好好的养着。 可也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做贼心虚。 亦或者他们怕孙二姑娘察觉出什么。 他们生生打断了孙二姑娘的手脚,用米糠堵住了她的嘴,头发覆盖了她整张脸。 这样,即便去了阎王殿,她亦无法诉说自己的冤屈。 恰好孙二姑娘身上顶着灾星的名头。 他们就算正大光明的弄死她,旁人也只会拍手称快。 因为在二房三房的运作之下,大房其余人的惨死,全系孙二姑娘一人之过。 是她这个天煞孤星,克死了爹娘,又克死了兄嫂。 连同先前和她亲近的兄长房里人,也未曾幸免于难。 天煞孤星,在那个不拿女人当人的时代,无疑,是他们杀死大房最后一个血脉的最佳借口。 而最开始,落在王笑笑脚边的符纸,那个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穿进了规则怪谈里的东西。 其实是误导她的烟雾弹。 亦或者说,那是扣在原本秋落身上的枷锁。 原本的秋落,就是因为时刻谨记着这些东西,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在这个故事里,孙二姑娘是可怜人。 秋落亦是可怜人。 【草!这群畜生!】 【气死我了!这么对待一个孤女,他们不怕遭报应吗!】 【孙家其他人我都觉得死有余辜,但孙二姑娘也太可怜了吧,她是唯一一个对秋落保持着善意的姑娘,结果落了一个更凄惨的下场。】 【她没死在鬼手里,但死在了自己的亲人手里。】 随着真相被揭开,一阵大风吹了过来。 一个可怜的红色身影蜷缩在角落,长长的头发遮盖着面庞。 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可惜她口不能言。 也无法用写字的方式向王笑笑表达感谢。 霍凝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孙二姑娘面前,伸手将对方的头发捋开,露出一张白皙干净的脸。 “可怜的姑娘,被囚困在这里上百年。” 若不是那天王笑笑等人误闯禁地,不小心将那封印带走,孙二姑娘还不知道要被囚禁到何时。 霍凝眼神有些悲悯。 她垂下眼,念了一串往生咒,超度了孙二姑娘。 刚做完这一切,纪珩那边便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她,他和许谧,已经到了祁年当初出事的地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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