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她的那一秒,霍振廷的脸色猝然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谁!” 宋晚!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宋晚? 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霍凝淡淡看他一眼。 有点晦气。 今天居然碰见了原主渣爹。 他竟然还问自己是谁。 不过也是,原主成了替他们挡灾的工具,十几年来脸上都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冤孽疮。 别说他们,就连原主自己,也没见过真正的自己长什么样。 不然当初原主怎么会因为迫切的想要变漂亮而背上了三百万的网贷。 “你……你是那个霍……霍大师?” 一阵可怕的轰鸣声在霍振廷耳边炸开。 他刚开始没有认出来霍凝,是因为对方那张酷似宋晚的面容让他震惊。 他不止一次在屏幕里看到霍凝的脸。 可是隔着网络,就算有些相似,也不甚明显。 直到他在现实生活中看到。 霍凝手里牵着大师兄,目光在霍振廷脸上转了一圈,在看见对方的面相后,倒是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霍家最近的倒霉事有点多啊。 看霍振廷的面相,他离破产已经不远了。 而且—— 而且霍振廷身上阴气出奇的重,他整个人的磁场也显得尤为混乱,破产还是轻的呢。 怕只怕性命攸关神仙难救。 霍凝眼神渐冷,自作孽不可活。 她没有理会霍振廷,直接牵着大师兄转身走进了陆家。 霍振廷也要进去的时候,被陆家的佣人和安保人员拦在了外面。 “抱歉霍先生,您没有邀请函,不能进。” 霍振廷脸上显出几分狰狞,指着霍凝的背影,“她分明也没有!” 安保人员皮笑肉不笑,手里拿着电棍,“霍大师是陆家的贵客,当然和您不一样。” 霍振廷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杀意。 最近这几天,谭姝和陆钧像疯狗一样玩命的围剿霍家。 所有可以救霍振廷命的项目,几乎全都被陆家毁得一干二净。 就在昨天,阮琴还出了车祸,一辆大卡车从她腿上压过。 她的命是保住了,但她的那条腿,永远地葬在了那场车祸里。 而他的女儿霍白薇,昨天在录制一档乡村综艺的时候也出了意外。 她在走一段山路的时候,踩到了松动的石头,狠狠摔了一跤。 人是没事,可是她的脸,被尖锐的树枝划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霍振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霍家最近一片愁云惨淡,霍白薇在娱乐圈的收入几乎全被他拿着投进了公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脸突然出了事。 这与断了霍振廷的后路又有什么区别! 霍振廷回到家中,背后渗出了大片大片冷汗。 剧烈的疼痛席卷着他整个人。 脑袋像是有人拿着针尖不断外下扎,霍振廷的脸色一寸一寸变得蜡白,他身体不自觉蜷缩成一团。 砰! 窗台边的那盆绿萝猛地坠地。 霍振廷也狠狠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他脑袋磕到桌腿,视线一寸一寸发黑,霍振廷痛得几乎要睁不开眼。 “爸爸。” 小乐歪着头跑过来。 霍振廷艰难地掀开眼皮。 他视线模糊好一会儿,小乐的面孔才在他眼前逐渐变得清晰。 也许是头顶的灯光太刺眼,照得小乐那张脸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 “爸爸,我扶你起来哦。” 小乐歪了一下头,慢慢走到霍振廷身边,朝他伸出了手。 霍振廷脑袋疼得无法思考,他下意识把手递了过去,想借力站起来。 可是在碰到小乐的手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凉从指尖蔓延了过来。 霍振廷猛地缩回手,站了一半的身体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小乐表情茫然,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霍振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霍振廷疼得说不出话,好在钟雅在这个时候从楼上跑了下来,看见他摔成这样,立马将他扶了起来。 钟雅露出心疼的眼神,“你怎么会摔了呢?疼不疼?” 靠近钟雅,霍振廷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才散了些。 “爸爸……” 小乐哒哒哒跑过来,灯光照得他影子模糊。 霍振廷想到刚才从他身上传过来的刺骨的冷,慢慢抬起了那双无神而浑浊的眼。 钟雅微微蹙起眉头,“姐姐将家里的佣人辞退了不少,但照顾你的人怎么也被遣散了?还好我听到声音从楼上跑了下来。” “你没事吧?疼不疼?” 灯光,照着她那张年轻的脸。 钟雅笑容温和,像三月里的春风,能抚平人心中的一切不安和焦躁。 霍振廷吐了一口浊气,钟雅在身边,他仿佛拥有了一剂效用极强的止疼药。 钟雅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霍振廷眸色微顿,朝小乐伸出了手。 “小乐,过来。” 小乐转动着黑色的眼珠,嘴边咧开一个笑,朝他伸出了手。 “爸爸,抱。” 他扑进了霍振廷怀里。 霍振廷抱了抱自己的儿子,小乐身上其他地方也是温热的,就是这手凉的厉害。 他蹙了蹙眉,看向钟雅,“小乐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钟雅眼神一暗,眼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那双秀气眉眼里,仿佛藏着什么难过哀怨的情绪。 “以前小乐生病,我赚不到足够的钱,还要时刻担心有人会害他,时间久了把他耽误了,后面就落下了病根,只要天气一冷,他不管穿多少都会手脚冰凉。” 霍振廷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若不是阮琴—— 若不是阮琴,他的小乐,又怎么会在外面受这么多苦! 小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还有道观落叶燃烧后的味道。 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却并不难闻。 至少霍振廷抱着他的时候,自觉自己那像是被蒙了一层雾的,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钟雅叹了一口气,“最近家里出现的事很多,你要不要找个大师去看看啊?” “我倒是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姐姐和大小姐……” 顿了顿,钟雅抱歉一笑,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世间总讲因果报应,我总担心会连累到你。” 她眼神有些黯然,灯光下,闪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小乐没有爸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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