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我?” 高泉像是一条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的狗,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脸上,挂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但整个现场,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动手。 高泉倏地抬起头,寒意沁进他眼底,他恶狠狠的看着霍凝。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 “是老子打的!” 一阵狂风刮过,众人眼前,逐渐显出一道白影。 衣服上缝了近十块补丁,年纪瞧着不过十七岁,手上布满口子的男孩,拿着手里的鞭子,气愤不已地抽在了高泉身上。 除刘导苏眠霍凝以外的人,见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年,还有些疑惑。 可是视线再一往下,瞧见对方没有影子时,众人吓得险些直接晕过去。 但少年全然没看他们,只用力抽打着高泉。 “卖国贼!走狗!汉奸!”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给樱花国人舔脚的玩意,畜牲都比你高贵!” “连阴沟里的死老鼠都比不上的贱胚子,天生奴才命,下贱东西,专给人当孙子!” 少年气不过,又是好几鞭子抽在高泉身上,将人抽的血肉模糊。 他是只鬼,按理来说,哪怕他身为等级在厉鬼和恶鬼之上的摄青鬼,他手里的鞭子,也不能真抽到高泉。 但—— 霍凝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高泉被抽的面目狰狞,每说一个字,就要喘上四口气。 “你……你是……你是打哪来的脏东西,我……我要报警!” 高泉视线怨愤不已。 他这辈子,都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敢这么对待他,他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牢底坐穿! 霍凝靠在一边看热闹,手里捧着一杯缓缓往上冒着白气儿的热水,“你报呗。” “但警察是看不见他的,你先想好你报警后打算说点什么吧。” 高泉瞳孔狠狠一缩。 他猝然抬起头。 这个时候,他方发觉,面前这人和他们的不同。 对方身上穿的衣服,明显有别于他们眼下所处的这个年代。 只是他们这里是剧组,无论穿成什么样都不稀奇。 是以一开始,高泉并未放在心上。 可这会儿再一看,对方个子瘦小,身上的衣服布料,也像是有很多很多个年头了。 身为造型师,他此刻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穿的那件满是补丁,像是在土里埋了近百年的衣服,并非出自现代工艺。 高泉浑身颤栗。 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鬼! “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你是鬼,你也不能伤害活人!” 把他伤成这样,对方真的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吗! 少年还没说话,霍凝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原则上,鬼的确不可以伤人,但你这种给樱花国人又舔脚又当孙子的东西,算人吗?” 刘导实在没忍住,开启了狂喷模式。 “樱花国人的走狗,想打打就打了,还要挑日子吗!” 当初他有多真诚地想要跟高泉合作,如今就有多痛恨对方。 刘导本意是想做出一部在细节处弘扬划过传统服饰之美的剧。 奈何他自己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 专业的事,毕竟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请高泉做剧组造型师,对方提出的任何在造型上的改动需求,他不说有求必应,但也是尽量配合。 不说他这个做导演的,就是剧里的演员,也是全力配合高泉工作。 高泉在剧组一直对女主苏眠阴阳怪气,偶尔还指桑骂槐。 但苏眠一直都没有说过他什么。 刘导不喜欢高泉,但为了自己的剧能更好,也一直在迁就对方,就是希望对方能在服饰妆容这一方面多上点心。 结果呢! 结果他请了一个二鬼子! 高泉是用心啊,但凡他不用心,都不能将垂缨冠做的那么还原! 但凡他少上点心,都不会将樱花国皇族纹章之一的五七同纹绣在衣服上! 刘导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高泉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夹带私货。 毕竟他从不相信,有人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 就算剧组没有差点出事,但只要等到‘假面具’上线,剧中出现大量倭风元素的事情一传开,到时候导演和造型师,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了。 刘导将一个凤冠霞帔的钱从微信上转给了霍凝。 他脸色沉沉如冬日霜雪,眸子里带着化不开的寒意。 “霍大师,麻烦您帮忙算算,究竟是谁指使他在我的剧组搞这种小动作。” 能让高泉这么豁得出去,对方给出的利益一定不薄。 一时间,刘导脑海中划过了许多人的名字。 但一时还无法准确对上号。 霍凝看了眼一眼被抽得满地抽搐的高泉,嫌弃的别开了眼。 她抬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风,把那股二鬼子的味道扇走。 “他可没有受谁指使,他是从心底里愿意给樱花国人当孙子,从始至终他的这些行为都是自发性的。”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用十分不理解的神情看着高泉。 于晚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疯了吗这是!” 为了给樱花国人当孙子,前途和名声都不要了? 以前高泉可是靠着国风出名的。 出名了不想着努力将自己国家的东西带出国门,反而给樱花国当孙子。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霍凝看着高泉,摇了摇头,“本来都给了你机会了,正式开拍后,原先做好的衣服被无故烧毁就是个警示。” 可谁知道高泉半点不知悔改,特意从某二手平台买了相似的衣服,然后又按着自己的想法改。 他后面还去以前相熟的剧组,借了群演的衣服。 群演的衣服,倒是正儿八经的华国传统服饰。 但群演饰演的都是宫女太监和平民。 给平民穿自己国家的服饰。 给剧里的贵族阶层穿倭风服饰。 这心思简直妥妥的摆在了明面上。 “你个二鬼子,有爹生没娘养的贱皮子!” 少年气不过,拿着手里的鞭子,又啪啪啪往高泉身上抽了好几鞭。 打得上头时,他甚至踹了对方好几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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