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每天都这样喝得醉醺醺吗?】 【当爸爸的能不能肩负起做爸爸的责任?一天天地就知道喝酒,孩子瘦成这样他是不是一点都看不见?】 【以前妈妈在,你缺席孩子的成长,现在妈妈不在了,你还这样?】 【难怪阿姨一直不放心,想要见见自己的孩子,这搁哪个当妈的能放心?】 【你们也别这么说吧,他明显就是还没从失去妻子的伤痛中走出来,他已经很难过了。】 【他难过不是他不负责任的借口,如果今天晚上孩子没有遇见民警和妈妈,而是遇见了人贩子,你觉得这样的爸爸能做什么?】 刚才那个水友觉得这话不对。 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想了半天,他才想出反驳的话。 【可是他就算不喝酒,孩子遇上人贩子他也做不了什么啊。】 【不,如果他不喝酒,他大约就可以陪孩子一块去墓园。】 水友沉默了。 周父确实是个思念妻子的深情丈夫。 但他也确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两位民警教育了周父许久,提醒他别忘了关注孩子的身心健康。 也别只顾着自己伤痛,已经失去了伴侣,可不能再因为什么意外失去自己的孩子。 周父愧疚地看了看衣衫单薄瘦得脸颊都凹陷的儿子,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位民警说得差不多了以后,便回去了。 周父去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又拿了件厚厚的棉袄给自己的儿子披上。 “对不起航航,爸爸之前,忽略了你……” 他只顾着自己难过。 却没有想过,失去母亲的儿子比他更难过。 儿子需要他坚强起来。 周航摇了摇头,“爸爸别不开心,妈妈看见了会很伤心,”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的妈妈。 他怕妈妈看见这个样子的爸爸会更不快乐。 因为爸爸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爸爸曾经,是从来不抽烟喝酒,也从来不哭的大英雄。 可是英雄也是会有伤心事的。 失去妈妈,不仅他难过。 爸爸也很难过。 “妈妈,你要不要跟爸爸说两句话?” 周航伸出手,下意识地像从前一样,去拉妈妈的袖子。 可是他的手从妈妈的袖子上穿过。 他只触碰到了冰冷的风。 周航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下来。 周父转过头看他,“航航,你在跟谁说话?你妈妈……你妈妈回来了吗?” 周航脸上的表情有点难过。 他带着哭腔问:“爸爸看不见妈妈吗?她就站在你面前啊。” 为什么就只有他能看见妈妈? 警察哥哥和爸爸,都看不见妈妈。 周父表情茫然,眼里却闪烁着泪花,“阿静,是你回来了吗?” 他笨拙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我……我先去洗个澡。” “我现在这么脏这么差劲,还这么颓废,你肯定是不想看见我的……” 他记得,以前阿静不让他抽烟,也不让他喝酒的。 她不喜欢烟和酒的味道。 会觉得不好闻。 可是现在,他头发乱糟糟的,一身的酒味,她肯定是要嫌弃他的。 周父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进了浴室。 里面很快响起了水声。 静待花开在整个屋子里飘了一圈,一边飘,一边叹气。 孩子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最成熟也最稳重。 他总是能在一家三口出去的时候,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航航。 航航在她面前是长不大的小孩,是小讨债鬼粘人精。 她在航航爸爸面前,也不见得比航航成熟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的一切,都与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biqubao.com “妈妈,你会讨厌现在的爸爸吗?” 航航抬起那张清瘦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静待花开摇了摇头。 她眼中带泪,心中只有无限心酸,“我怎么会讨厌你爸爸呢?航航,妈妈只会像心疼你一样,心疼你爸爸。” 如果她没有被那场全球肆虐的病毒夺去性命,大概她们一家人现在还好好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在那场全球性的灾难里,不幸的人家,各有各的不幸。 【呜呜呜,看得我哭湿了三包纸巾,杀我不要用生离死别刀。】 【她是被儿子思念的妈妈,也是被丈夫思念的妻子。】 【为什么只有小孩能看见这位阿姨啊?】 【不造啊,这个你得问主播。】 霍凝恰好看到了这一条,随口回答道:“如果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话,现在这个时候,会吓到人的。” 而且刚开始,静待花开也妹说还要看老公啊! 霍凝大约能猜到水友们想说啥,她掐了个诀,“别催,现在她老公也能看见她了。” 水友:“……” 你把我们的词抢了,那我们说啥? 周父洗完澡出来,看见静待花开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眼眶却先红了。 “阿静……” 他叫他的名字,几度哽咽。 周父就这么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她,哪怕他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他还是怕自己身上的味道会熏到她。 周父的头发,还在湿哒哒往下渗水。 静待花开有些难受,心脏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细细密密的疼。 “你去吹一下头发啊。” 以前她洗完头,都是他第一时间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怕她头发不干会感冒。 可是现在这么冷的天,他洗完头,却忘了给他自己吹头。 周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拿出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他没发现自己用的是冷风。 他的手在给自己吹头发,可是他的眼睛,却没有从静待花开身上移开。 周父有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可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他就是一个话少的人,也就是她不嫌弃他。 他放下手里的吹风机,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做到。” “我没有照顾好航航,也没有照顾好自己。” 他当时答应了她,会和航航好好地活。 他是个骗子,他根本没照顾好航航,还把整个家弄得乱七八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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