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一怔。 他坐直了身体,抽出一张纸巾,捂着嘴咳嗽。 越咳,他的脸色就越白。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真相可能接受不了,意思是他病成这样,兴许是人为吗? 阿昊也脸色一变,静静的坐在了李昀身边。 【啊啊啊啊,急得我抓耳挠腮,霍老六,你快点告诉我是为什么!】 【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变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你快点,把瓜炫我嘴里!】 【我就说关注霍老六总没错吧,每天都有瓜吃!】 【哦豁,我有预感,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说真相他可能接受不了,该不会把他害成这样的,就是边上的这位哥们吧?】 看到最后一条评论,阿昊气的骂了一句脏话。 “真是肯尼迪坐敞篷车,脑洞大开,啥玩意儿啊?还我把他害成这样,怎么,难不成我克他?” 这话真是丧良心! 李昀要是他害成这样的,他至于隔三差五就找大师帮李昀解决问题吗? 他又不是钱多的烧得慌! “别生气了。” 李昀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只是他还在病中,连拉人胳膊都没什么力气。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 他从小就体质弱。 听家里人说是因为他是早产儿,这是打娘胎里带的毛病。 他母亲也在生下他没多久之后就去世了。 从小到大,李昀都不记得自己生过多少次病。 有好几次他都觉得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但这一次,他真觉得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了。 【vocal!他拉他手了!我磕到了!】 【建议别随地大小磕。】 【我也不想磕啊,可是李昀病成这样还伸手去拉阿昊的手,说我知道不关你的事诶!】 【你可拉倒吧,这俩一看就是直的。】 阿昊本来就气。 看到弹幕上的那些评论,更气了。 索性眼不见为净,他直接选择无视。 “霍大师,您直说吧,我才不信这事真跟我有关系。” 要是真是他克李昀,那他下了播后就离开,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对方。 “当然不关你的事。” 霍凝声音笃定,只是目光在落在李昀身上时,多了几分迟疑。 她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说话才能显得稍微委婉一些,好让真相不那么扎人。 李昀苦笑一声。 “您直说吧。” “正好我也想听听它能有多残酷,能有多让我接受不了。” 他的人生已经这样了。 李昀觉得,大约没有什么消息能再刺激到他。 一个随时做好了准备要死的人,怎么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心起波澜。 要说他有什么不甘心的,大概就是自己还这么年轻,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喜欢的女生,自己也喜欢她,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 但他的人生里的遗憾这么多。 也不差那一件了。 霍凝看李昀的目光,带了一丝怜悯,“你是被人借了寿。”biqubao.com 李昀一愣,随后黑眸微眯,一下子站起来,却因重重的眩晕感而又重新跌回沙发。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视线模糊,有气无力的问:“谁?” 他是从小就身体不好的。 如果是被人借了寿的话,那这个人必定和自己很熟悉,或者说和他的家人很熟悉。 要借人寿命没那么简单。 首先要知道八字。 再其次是需要一些贴身物品,以及头发指甲什么的。 李昀在这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基本上家中所有的长辈都对他异常有耐心,异常温和慈爱。 可如果这份温和慈爱下藏着祸心呢? 一想到有人前一秒还笑盈盈的摸着他的头,说他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后一秒就借了他的寿命—— 李昀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手指紧紧的攥成拳头,掌心掐出血痕犹不自知。 他一字一顿,心尖仿佛被人用刀子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豁口,疼的他几乎要晕厥过去,“您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住,您只管告诉我真相。” 他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也要知道,他这破烂不堪的人生是拜谁所赐。 “你是被你父亲借了寿命。” “他本来该在你出生前就死的。” 这话落下的时候,仿佛万里晴空的天,忽而响起了一道惊雷。 一下子震得所有人都脑袋空白了一瞬。 “卧——槽!” 阿昊咬着牙,没憋住自个儿,让这两个字从齿缝间跑了出来。 他震惊的回过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昀。 怎么可能? 李昀身体差成这样,怎么可能是他亲爹害的呢? 【???卧槽,这个世界疯了吧?亲爹借儿子的寿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知道这个世上可能就是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怎么可能会有当爹的去借孩子的寿命,这太荒谬了!】 【不科学啊,他如果真的被他爹借了寿命,他妈不管的吗?】 【有没有可能是爹妈一起借?毕竟不当人的父母,这世上多的是。】 李昀身体本来就冷。 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被丢在了冰雪中。 刺骨的冷席卷他全身,让他的血液几乎被凝结,疼得他喘不过气儿了。 “不!可!能!” 李昀双目血红,死死的咬着牙。 他不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 “我从小就身体不好,我爸因为这件事,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有不少街坊四邻劝他再找一个,再生一个孩子,他都从来没有理会。” 如果他父亲真的借了他的寿命,对方不应该早早的就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吗? 毕竟从一开始,父亲就知道他肯定活不长。 孩子对于父母总是有着天然的信任。 他们或许相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会伤害自己。 但只有自己的家人不会。 霍凝摇了摇头,心中也有些唏嘘,她觉得李昀有些天真,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爸爸在外面,早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最大的那个,也才比你小三岁。” 李昀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懵,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炸开,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浑身都在疼。 他赤红着眼,死死的盯着霍凝,“你有什么证据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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