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瑶的”脑袋咔吧咔吧扭转过来,那几乎是正常人无法扭转的角度。 她瞳孔黑漆漆的,泛着诡异阴冷的光。 她死死地盯着霍凝,眼神阴冷得仿佛她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你要多管闲事吗?” 她知道,眼前的人类大师不容小觑。 但这群人,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死。 她们都必须死! 如果杀不了她们,她可以和她们同归于尽。 经纪人在一边,肩膀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抓紧了衣摆,“你……不管你是谁,你能不能……能不能从瑶瑶身上下来?” 话音刚落,“吕瑶”已经狰狞着一张脸凑到经纪人眼前。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渗人的笑,“很快你也要死了。” 经纪人心脏骤停,腿脚发软,白着脸躲到了霍凝身后。 “霍大师救我!” “吕瑶”神情狰狞,还想做些什么,霍凝面无表情地扔了一张黄符过去。 凄厉的哀嚎声在病房里响起。 霍凝淡淡收回手,扫了一眼痛到一张脸都扭曲的“吕瑶”。 “你现在从她身上下来,我还可以和你好好讲讲道理。” “当然,你不想讲道理也没关系。” 霍凝唇角一扯,笑容温柔核善。 她甚至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表示友好,“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讲道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众人:“……” 这就是大师吗?威胁人,啊不,威胁鬼都这么简单粗暴。 果然,高段位的大师从不整这些虚的。 附身在吕瑶身上的女鬼,“……” 她很想骂脏话,但是面前的大师太厉害,一旦骂出来,她也许会喜提灰飞烟灭。 真憋屈! 活着的时候憋屈,死了更憋屈。 一想到生前的经历,女鬼身上怨气蹭蹭往上涨,病房里,弥漫着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黑气。 那黑气,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你门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是一个窝里爬出来的死蛇和老鼠,都是些肮脏的玩意,我要杀了你们!” 女鬼几乎被怨气吞噬。 她没有灵智,无法思考。 只是本能的想要杀光所有站在她面前的人。 霍凝轻轻拧了拧眉头,念了一串咒,将女鬼从吕瑶身上狠狠打了出去。 吕瑶眼睛骤然闭上,身体软绵绵地往地上栽去。 经纪人和小助理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将她扶到床边,给她身上盖好被子。 崔导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三观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他以前是从不相信这种东西的。 只觉得是胡扯。 只觉得是封建迷信。 唯有亲眼见到,他才能感受到从前的自己有多无知多傲慢。 女鬼恨恨地看向霍凝,“你救得了她们一次,你救不了她们第二次第三次!” “除非我死,不然我总要拉几个人给我陪葬,可是我现在还没害人,你也不能杀我!” 但只要有一个人死了,她就是赚了的! 霍凝淡定的从包里拿出一块板砖。 “没关系,只要他们钱给的够,我可以现在就弄死你。” 女鬼嚣张的神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个人要钱不要命,为了钱,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 像极了影视剧里那种阴险邪恶的大反派。 女鬼:“……” 一时之间竟分不出来自己和她究竟谁更畜生。 崔导等人:“……” 您好歹也是一个集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大师。 有些话放在心里想想就得了,别说出来。 表面上,咱们还是得传递一点正确的价值观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霍凝看了看面色僵硬的女鬼,放下板砖,淡定喝了口水。 “你就算真的把她们都杀了,又能改变什么吗?真相不还是被尘封在了黄沙河水之中。” 女鬼哑然,一时之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低下头,半晌之后,她苦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霍凝。 “你赢了。”她说。 女鬼死死地盯着崔导一行人,“想要我放过你们?可以,你们不仅要把真相还原,并且还保证永远都不能拍跟范霞有关的戏!” 崔导一行人纷纷愣住,震惊的看向女鬼。 吕瑶在崔导新戏系中扮演的那个角色,就叫范霞。 “为什么?” 崔导下意识问出了口。 他这部戏叫榆上河。 改编自知名同名小说。 讲述了在榆上河的村庄边上发生的一系列的事。 其中,范霞的戏份最多。 在‘榆上河’这个故事里,她是一个可恨又可悲的角色。 时代的局限性和自身的文化,导致她在破旧的山村,沦为一滩烂泥。 她在那个年代,没有谋生的本事,却空有姿色,只能靠贩卖自己的身体挣钱。 村里的男人,几乎都跟她有一腿。 可能是因为上天都看不过她做的这些事,在一个寻常不过的夜晚,她的女儿发高烧死了。 从此之后,范霞越发自甘堕落。 她在跟村里所有人都睡了之后,把目光盯上了村长,害得村长老婆流产,只为了让村长娶她。 村长老婆的娘家人不干,为了给村长老婆出气,他们将范霞做的事情公之于众。 一时之间范霞犯了众怒,村里所有女人都吵着闹着要将它沉塘。 在那个时候法律意识是淡泊的。 通奸就要被沉塘,是自古以来留下来的规矩。 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范霞从踏进村子的那一刻就成了烂泥,最后也被沉入河底,始终没摆脱烂泥的命运。 她在被沉河之前,还叫嚣着自己没错,说着自己死了要是变成鬼,就要送村子里所有人去死。 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没有醒悟过,从头到尾也未曾觉得自己做错了。 从人设来看,她当然是当之无愧的反派角色。 但是从戏份来看,她的占比最重。 而榆上河这部戏,男主这边没有官配,也就意味着没有感情线。 所以大众都默认范霞就是女主。 哪怕这个女主是三观不正的。 是不冰清玉洁的。 崔导觉得事情简直让人匪夷所思,要知道,范霞只是一个小说人物。 可是现在,她却变成了女鬼,还威胁他不准拍摄和她有关的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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