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安宁头皮都要炸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帮她报仇?” 不用想都知道,那女鬼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这种情况下不要说报仇了,让她见那个凶手她都觉得毛骨悚然。 毕竟凶手能害死对方,焉知不能害死她呢? “有件事我觉得很好奇,她既然都变成鬼了,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报仇?” 安宁想不通啊。 她都已经有了强大的力量了,不为什么不自己去报复伤害她的人,反而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这不是为难人嘛! 霍凝表情顿了一下,“她是想出去,不过,她是出不去的。” 安宁一向有些虎,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可能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跟那只阿飘朝夕相处,她其实能察觉到,对方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主播,我能见见她吗?有些事我得跟她商量商量。” 她必须得跟那个女鬼讲讲道理,告诉对方,在她们这个世界,杀人是犯法的。 但是鬼杀人不犯法。 所以有怨报怨也好,有仇报仇也好,总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为难别人是不对的。 霍凝表情带了些一言难尽。 安宁不愧是属虎的,这人是真虎啊! 她嘴角抽了抽,“你确定你要见见她?” 安宁点了点头。 霍凝耸了耸肩,“那行吧。” 她掐了个诀,嘴里念了一串咒,安宁就看见,有一道金光从屏幕里越了出来,落在了她身后的位置。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就发现,床里侧的白墙上,映出了一道黑影。 这黑影还不是一个整体,是呈截断式的。 就像是一具躯体被人大力砍断分成了几块,一块是头颅。 几块是躯干。 剩下的一些不知道是碎肉还是什么,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像一圈又一圈的蚂蚁。 “卧槽!” 安宁被吓了一跳,一句国粹直接飙出了口。 “这踏马什么情况啊!” 她都已经做好,看见一个血淋淋的血肉模糊的女鬼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吓人。 【我勒个豆,谢谢你啊,我这里天已经黑了,突然给我看这个!】 【谢谢你霍老六,在这个寒冷的春天刷到这个东西,我真是心里一凉!】 【霍老六,你今晚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霍老六,你平常最好中午出门,因为我早晚会把你打死!】 霍凝喝了一口水,对于水友们的发言,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这群家伙又菜又爱玩。 被吓到了又骂她老六。 “安宁,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你说要跟她好好聊聊天吗?” 安宁:“……” 她设想过很多次和屋子里那个女鬼姐姐聊天的场面,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 她嘴角抽了抽,看向那个女鬼,“你……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黑影慢慢从墙上飘了出来。 但她的灵体依然是截断式的,凑不出一整块。 安宁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如果单看轮廓的话,这其实是很漂亮的一张脸,仔细看过去五官也不差,只是左眼深深凹陷进去,眼眶看着像是闭合了。 安宁分不清她这是死之前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还是以前意外受伤,只能摘除一只眼睛。 女人抬起头,嘴巴一开一合,却没看安宁,而是看向了屏幕里的霍凝。 “大师,我……我叫金荷,我没有害人,我只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金荷瞪着那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咬着牙,目光怨愤。 她真的死得太惨了。 被杀,被砌进墙里,被镇压近三十年。 如果害她的人受不到惩罚,她无法想象自己怨气将会有多重。 眼下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旦怨气越来越重,她的理智就会被吞没。 会变成见人就杀的厉鬼。 甚至恶鬼。 霍凝颔首,“我知道你没有害人,你先说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 她当然也可以自己算出来,然后说给水友们听。 但这样未免太麻烦了。 霍凝行走江湖,主打的就是一个能麻烦别人,绝不为难自己。 金荷点了点头。 “我是被我前夫陈俊害死的……” 记忆逐渐倒回到三十年前…… 金荷那会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 给她介绍对象的媒婆都要踏破她家的门槛儿。 只是那会儿金荷比较挑,长得帅的,她怕驾驭不住,怕人花心。 长得丑的吧,她又确实嫌人家不好看。 毕竟她自己的颜值摆在这儿。 挑来挑去,她最后就将目光放在了隔壁村的陈俊身上。 “哎哟,我跟你说,你选陈俊这孩子还真是选对了。” 媒婆提起陈俊,那真是满意的不得了。 “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老实得不得了,人又长得精神,跟那些油头粉面的后生不一样。” “你别看他长得没有他同村的那几个小伙扎眼,但男人长得好看,可不能当饭吃。” “陈俊这孩子,白净又斯文,最主要的是人家懂事儿啊,从来不跟别的女孩子走得近。” “不像那些油头粉面的,对象隔天换一个,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和他处,那还不得把他家都搬给你?” 金荷听着,也觉得陈俊好。 她就喜欢陈俊那个斯斯文文的样子。 长相嘛刚刚好,不算太帅,但也不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顺眼。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金荷看着,是觉得陈俊哪哪哪都好。 好不容易金荷终于有了能看得上的小伙子,金父金母也十分高兴。 她们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只听媒婆的一面之词。 毕竟在媒婆嘴里,对方只要是个人,哪怕长得像坨屎都能给你夸出花来。 就算对方是杀人犯,媒婆也会笑着说他现在不杀人,你看我一路跟他过来,他都没杀我。 于是今父亲母到处托人打听陈俊的人品。 得到的答案都是,这孩子斯文白净老实懂事儿。 金父金母自己也和陈家人吃过一顿饭,吃饭时陈俊也在。 这一顿饭吃下来,的确发现这孩子人挺不错,确实如媒婆嘴里夸的那样,斯斯文文的。 金荷和陈俊相处下来,对陈俊是越来越满意。 她长得漂亮,一般只要跟人相亲,男方就总想对她动手动脚,惹得她十分反感。 但陈俊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很有分寸,和她说话时也会刻意保持着距离。 跟那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俊看起来似乎对金荷也挺满意的。 两个孩子看对眼了,双方家长也满意,金荷跟陈俊,很快就领证摆酒。 起初,两个人倒也算是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 虽然跟普通夫妻的蜜里调油无法相比,但好歹也算是相敬如宾。 只是一段时间过后就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陈俊那媳妇你们看见没?长得是真出挑,那双眼睛,跟狐狸似的,看我一眼我骨头都酥了。” “到底凭什么?陈俊长得也没咱们出挑,说话也温温吞吞的,跟个闷葫芦似的,凭什么能娶到金荷?” “他别不是给金荷下降头了!” “你们等着吧,金荷这眼睛就算是瞎,也只是瞎一阵,保不齐隔段时间,她就跟人跑了。” 这些风言风语,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散。 反而还愈演愈烈。 连带着传到了陈俊和陈父陈母耳朵里。 陈俊本人似乎没说什么。 只是陈母对此颇有微词,经常话里话外挤兑金荷,暗示对方,陈俊对她够好了,她要是红杏出墙,那就是丧良心。 是天理不容。 但凡她要是敢跟别的男人跑了,她们整个金家,都会在村子里抬不起来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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