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知道,可我就想看看,你所谓的作法让我爱你,和我本来就爱你,有什么不同。 那个时候,国家打击封建迷信。 金荷原本也不怎么信这些。 所以她无意知道陈俊试图作法让她爱上他的时候,她也只是一笑而过。 她不信那些有的没的。 她爱上陈俊,在他爱上自己之前。 那时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只是因为爱错了一个人,就平白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 金荷哽咽着讲完了自己生前的事。 她被封在这里几十年,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道。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也不是啥都没做错啊,你恋爱脑,那么多人供你挑选你不要,你非得选陈俊。】 【你们瞎了是吧,没看见陈俊之前多会装吗?】 【一群只会对你动手动脚的渣男,和一个礼貌温和有分寸感的正常人,脑子没有包的都会选后者好吧!】 【他爹的,陈俊那玩意给她下蛊了,就算她不恋爱脑,她又能逃脱吗?】 【对着受害者口诛笔伐,加害者被隐去姓名,可把你们能耐的!】 【每次看到这种对着死者挑刺,对着凶手开脱的,我就火大。】 安宁听着这些,只觉得唏嘘不已,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一个畜生毁了一生。 “你的眼睛……” 金荷生前明明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可是现在,只剩下右眼形单影只。 就连她一头秀发,也变得凌乱污糟,不堪入目。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被陈俊那个贱人毁了。】 【好可笑啊,他嘴上说着爱她,却能残忍地将她分尸。】 【陈俊说最喜欢金荷的头发跟眼睛,所以他在杀了她之后,也将她的头发跟眼睛毁得最彻底。】 【我真是服了,不择手段地将人娶到以后,又不好好珍惜,害得她流产,但凡陈俊能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爱金荷,金荷都不会这么惨。】 【可把他自己感动坏了,这深情人设演的,他自己都信了吧!】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听过这种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的骗局,但我现在不是孩子了。】 金荷从前也天真地以为,陈俊是真的爱她。 直到她被陈俊残忍地杀害。 才明白,他这个人其实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他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自以为是地自导自演了一出爱她的戏码。 安宁听完金荷的悲惨往事之后,反而不害怕了。 亦或者说,她本来也就没有多害怕。 她的恐惧,是来源于看不清的梦境。 听不清的争吵。 “霍大师,有件事我很好奇,就是那个陈俊,他现在是什么下场啊?” 霍凝问了一声陈俊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一下,“没结婚,不过挺有钱的,每个月收租的钱,都收到手软。” 安宁咬了咬牙。 草! 世道不公! 凭什么那个人渣那么有钱啊! 金荷闭了闭眼,“霍大师,当年我死后,陈俊将我的尸体砌进了墙里,外面是不是都在传我跟人跑了?” 霍凝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那几年是拐卖妇女最猖獗的时候,陈俊伪造了你被拐卖离开的现场,所有人都以为,你是落在了人贩子手里。” 金荷长得十分漂亮,就因着这个可笑的理由,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她会因此被人贩子盯上。 殊不知,人贩子有时候,其实反而喜欢拐卖个人特征不是很明显的孩子或妇女。 “气死我了!” 安宁狠狠咬了咬牙,“这个人渣!” 他怎么那么聪明,还知道混淆警方的视线! “我要报仇!” “我要杀了他!” 金荷怨气不断蹭蹭往上涨,身上黑气一股一股往外涌出。 她好恨! 凭什么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草,我也气死了!不把这个杀人凶手碎尸万段,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主播,快,送金荷小姐姐去报仇!】 【不是,她这……咋去啊?脑袋去还是躯干去?还是那堆碎肉去?】 【该说不说,你小子考虑的还挺全面呢!】 “别激动。”霍凝摆了摆手,柔声安抚金荷,“他犯的罪,够他死刑了,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她又对着一脸义愤填膺的安宁道:“你去报警。” “就说墙上突然出现了人体碎块的影子,怀疑有人杀人藏尸。”biqubao.com 安宁点头,立刻照做。 报完警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主播,等会儿警察能看见墙上的那些影子吗?” 霍凝掐了个诀,让藏在墙里的躯干和头颅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晰。 “能看见的,放一百个心。” 她随后又看向了金荷,念了一串咒,“你去给你爸妈拖个梦,就说你的手骨,被陈俊雕刻成了人骨项链,每天贴身佩戴着。” “让他们报警。” 顿了顿,霍凝又补充,“不过,你爸妈未必会当回事。” 金荷一愣。 记忆中爸妈是很疼爱自己的。 如果知道陈俊就是杀害自己的凶手,爸妈不可能不为自己讨回公道。 他们只会恨不得把陈俊杀了替她报仇。 霍凝面色有些复杂。 她看了金荷一会儿,微叹一声道:“不太好说,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金荷微怔,心底骤然一空。 她刚想要飘出去,才发现,自己自己不记得父母住哪了。 她问霍凝,霍凝给她报了一个她全然不知道的地址。 倒是安宁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京城富人区诶,那边的房子很贵的,我连那的一间厕所都租不起。” “小姐姐,你家里这么有钱的吗?” 金荷微怔。 她家里条件从前是还算可以的。 至少跟村子里的人比来说。 但现在她家是个什么水平,她并不知道。 金荷那张被摧残的毫无人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她眉眼低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安宁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草! 陈俊那个人渣是真该死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金荷小姐姐怎么会到现在连自己爸妈家怎么走都不知道? 安宁眼眶有些红,她吸了吸鼻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我带你去的?” “反正我现在也没事。” “还真有,”霍凝想了想,对着安宁道:“你拿把伞吧,最好是黑色的,把她收进黑伞里,然后你坐地铁去目的地。” 霍凝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勾出一个笑,“不过你返程的时间会有点晚,我建议你还是找个异性朋友陪你一块。” 安宁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哪有什么异性朋友。 除了她crush。 虎了吧唧的安宁,现在一开口,耳朵都红了,“主播,我……我不太敢啊,他人挺高冷的,万一拒绝我,我这多尴尬社死。” 霍凝单手托腮,一副吃瓜的样子,好像安宁才是那个主播一般,“你先试试呗。” 那可是安宁的正缘。 主动才有故事! “总归啥都没有命重要是吧?” “你不能赌自己的安全啊,面子不能更性命相比,对不对?” 安宁仔细思考了一下。 有一说一,确实。 小命最重要! 不过这一点,某些活该单身的水友,持反对意见。 【我不同意嗷,姐的面子比天还重要!】 【姐被扔进火化炉烧三天,嘴都还是硬的,让姐主动?必不可能!雄鹰般的女人绝不认输!】 【让她联系个异性朋友,她咋还脸红了嘞?咋滴,拉裤兜被他看见了啊?】 【楼上的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她是只进油盐。】 【你礼貌吗?好小子,别人跟网友暧昧,你跟网友冒昧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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