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不要着急。” 阿坤安慰已经慌神了的吴兰。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不愿意相信她自己的判断,别人三言两语,她就没有了自己的主见。 这样的性格,有好处,也有坏处。 “你现在肯定是不能去质问我姐的,毕竟没有证据的事,咱们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个结果。” 还会打草惊蛇。 只不过,是另一种情况的打草惊蛇。 吴兰微信都已经编辑到一半了,想谴责女儿真是没良心来着。 但是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她又默默把编辑到一半的文字删了。 她发了一句路上小心点,注意来往的车辆。 吴兰想,自己真是一个好母亲啊。 女儿都这么算计自己了,自己不计前嫌也就算了。 居然还这么关心女儿。 上哪里去找和她一样宽容的妈妈呢? “阿坤,那你觉得妈妈应该怎么做?” 她没有主见,自己也觉得自己书读得不多脑子不是很灵光。 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听聪明人的。 全家最聪明的人就是自己儿子了。 儿子从小到大都成绩优异,女儿就一般般。 所以有时候,吴兰其实是有些看不上自己女儿的。 也就是儿子不在的时候,她会听一听女儿的。 但凡儿子要是在,那基本上就没有女儿插嘴的份了。 然而吴兰却忘了一件事。 阿坤上学的时候,吴兰会给他报各种补习班,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在县城最好的学校念的。 而向日葵就不一样了。 向日葵没上过什么补习班,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初中,都是在老家镇上的学校念的。 阿坤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他在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对着吴兰道;“妈,我觉得吧,我们现在就是按兵不动,先看看我姐到底要干嘛。” “万一我是想的太多,误会我姐了呢?” “五百万虽然多,但是我姐应该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钱,就不顾您的性命吧!” 吴兰:“……”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真的。 他一说这句话,吴兰就觉得,向日葵真的会为了那五百万害死她。 毕竟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那是五百万! 吴兰扪心自问,自己愿意为了女儿舍弃五百万吗? 虽然她真的其实也挺在乎向日葵这个女儿的。 可是想了想,似乎钱财更重要啊! 她深吸一口气,“阿坤,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敢相信你姐,我只相信你。” 阿坤也对着吴兰露出了一个笑。 “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吴兰听了这话,就感觉仿佛是吃了一剂定心丸。 但她又还有别的顾虑。 “可是阿坤啊,万一那个霍大师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没有凑齐五百万,我下个月五号真的就会死呢?” 吴兰做事一向有些瞻前顾后,有些前怕狼后怕虎。 她既纠结这个,又纠结那个。 既担心向日葵和霍凝是一伙的来骗她钱。 又觉得霍凝说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 阿坤侧了一下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咱们也要做好准备。” “可是妈,有一件事我很不明白,那就是,我姐这个人,也不算聪明吧,那个霍大师为什么偏偏就要对我姐说,除了我姐自己,我姐不可以相信任何人,不然您会没命。” “我姐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吗?” 阿坤欲言又止,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说出了口。 “妈,我怎么觉得,霍大师那句话不是说给我姐听的,是说给你听的。” “当然我不是在挑拨离间啊,我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吴兰一个激灵。 对啊! 明明她的直觉就告诉她,女儿没有儿子可信。 但是那个霍大师,非得说除了她女儿,别人都不可以相信。 她当时就不服,觉得自己儿子要比自己女儿聪明多了。 现在想想,可不就是这两个人在唱双簧! 吴兰捂着心口,又咳嗽了好几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死死地抓着自己儿子的手臂,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对方身上。 “阿坤,妈妈现在就只能靠你了,你可千万要帮妈妈啊!” “我没想到你姐姐心眼这么多,我这根本就斗不过她啊!” 阿坤忙不迭点头。 “妈,你放心吧,我记着的呢。” 怕对方又临时变卦,他又道:“妈,你放心,我这边也会留意怎么赚到五百万的。” “咱们做两手准备,这样,您就不用担心了。” 吴兰听罢,便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她就说自己的儿子聪明吧。 看人家都能想到做两手准备。 果然还是自己的儿子更靠得住。 “妈妈当初拼了命也要生下你,真的是生对了。” 吴兰眼神欣慰,却没看到阿坤闪烁的眼眸。 …… 向日葵还是不放心,又打了一通电话给阿坤。 “你都没有照顾过人的,你能照顾好妈妈吗?” 阿坤在心底嘁了一声,嘴上却道:“姐,你还不放心我吗?和妈有关的事,我什么时候没上过心?” 向日葵沉默了一下,在心中回忆了一番,知道确实是这样。 弟弟确实不会照顾人,但是跟母亲有关的事,他还是没有敷衍过的。 “你安心上班吧,妈这边一切有我呢,你看你都瘦了,等妈好了,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吃一顿,争取把你瘦下去的肉都给你补回来。” 向日葵听到这话,倒是嗔怪地笑了笑。 “好,我就等着你帮我把肉补回来,对了,妈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她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忍不住发愁。 要在下个月之前凑够五百万呢,这哪里能做得到? 更别提还有一部分给邪神的赔偿金什么的。 稍稍一想,向日葵就觉得身心俱疲。 “当然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我已经把房子挂出去了,车子也是,至于钱,我也会想办法赚的,要是赚不到,借也要把钱借回来。” “妈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他每个字都说得十分真诚。 仿佛他真的是这么想。 向日葵对此一无所知,反而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坤,你真是长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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