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干眼泪,给霍凝发了一串文字。 【向日葵:霍大师,麻烦您再帮我算算我弟弟现在在哪个酒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救我妈妈。】 或许母亲怀疑且看轻自己这件事,在自己这里的确是过不去。 可是没有什么事情时比得上妈妈的身体健康更重要的。 就算有再多的矛盾,也等母亲病好了再说。 她问完,咬咬牙给霍凝转了一个凤冠霞帔。 现在挣钱不容易。 她能省则省,可是该给大师的算命钱,她知道是省不了的。 霍凝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个位置发给了她。 向日葵眼中落下眼泪,她对着吴兰哽咽道:“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阿坤给你带回来的。” “您能平安健康,永远比什么都重要!” 吴兰眼底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当初就应该好好对待自己的女儿啊! 她不应该处处护着阿坤那个白眼狼的! 她当初就应该把所有的钱都给自己的女儿。 不然也不至于到了今天,自己的命还掐在阿坤手里。 吴兰眼底青黑,一双眸子却是呈现出一种充血的状态。 就像是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点的气球。 也不知道她是悔恨自己不应该不一碗水端平。 打心底里觉得对女儿感受到了亏欠。 还是因为,她仅仅是后悔没把钱给一个更在意自己能不能活命的人。 这个问题,大约是没有答案的。 向日葵现在也没有心情问一个答案。 她记挂着要在五号之前把一切物归原主,所以几乎是争分夺秒地杀到了酒店。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赤红着眼,一巴掌打在了阿坤脸上。 向日葵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畜生!你还是人吗!” “你怎么能为了钱,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要了!” 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炸了。 向日葵胸腔上下起伏。 那一巴掌打过去,她的手都被震得阵阵发麻。 阿坤先是满脸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脸,反应过来自己姐姐可能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后,他反而是笑了。 那是一种终于不用再伪装的轻松的笑。 只是于轻松中,还带了几分轻蔑。 “姐,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装了,对,我就是狼心狗肺。” “可是姐,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他这话不是在挑衅,而是很认真的在询问。 他真的很想知道,就算向日葵知道了真相,明白了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向日葵一阵失语,唇齿发颤,竟然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根本,就不能拿阿坤怎么样! 她只能愤怒地拽着阿坤的胳膊。 “走!跟我回去!” 她要带他去医院,让他亲眼看看母亲现在的样子。 也要让他赶紧将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阿坤十分好脾气地任她拽。 就连他抢过自己的手机给她转账,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当转账提示银行卡余额不足的时候,向日葵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瞪大了眼睛,颤声问阿坤,“钱呢!” “你卖房子的钱和妈给你的钱呢!” 阿坤摊开手,“姐,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卖房子吧?怎么可能呢。” “至于妈给我的那笔钱,我已经拿去炒股了,你问我要,我也拿不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向日葵找上他,他也依旧有恃无恐。 之前他假装车祸,是因为他想给彼此双方都留一个体面。 管他今天是不是真出事了,起码他不是故意不想要自己母亲活。 可是现在,向日葵把那一点体面撕碎了。 那彼此,就只能撕破脸皮过日子喽。 “姐,我没问你要妈留给你的嫁妆,你卖车的钱我也没看上,我觉得我也算是给你留了余地了,你最好还是不要继续不识好歹。” 按理来说,他姐现在还得感谢他不是吗? 向日葵满脸震惊,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弟弟。 她感受到了一阵心悸。 人怎么能为了钱财自私到这个程度! 自己印象里地阿坤不是这样子的啊! 以前的阿坤只是贪玩了一些。 但不管怎么样,阿坤都还是孝顺母亲的。 可是现在,阿坤为了钱,竟然可以眼睁睁送母亲去死! 向日葵眼睛血红,死死的咬着牙,一字一句声声如泣血。 “你怎么能这样?阿坤,那个人不是别人,是生你养你的母亲!” “她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亏待过我们,钱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这么狠心!” 看着向日葵红了的眼眶,阿坤沉默了一瞬。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办法,谁愿意放弃自己母亲的性命? 他叹了一口气,收起了之前的神情,反而是有些复杂的抿了抿唇。 “姐,”阿坤说了一句真心话,“如果不是因为要放弃的是五百万,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弃妈的。” “可是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对,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妈用命换来的。” “可是我现在拥有了自己的车子和房子,我就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他以前过得很穷,喜欢的人娶不到。 喜欢的鞋子也买不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虽然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但是起码不会因为一双几百块的鞋子节衣缩食。 向日葵咬着唇。 她知道阿坤也有他要考虑的事。 可是她就是无法忍受母亲的生命也要被他权衡利弊。 她心一横,直接报了警,就说母亲病了,而阿坤不愿意付医药费。 阿坤看着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笑了一下,而后对着警察道:“抱歉,我姐姐生病了,她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我怎么可能不给自己母亲治病呢?我钱都准备好了,就打算给我妈缴手术费来着。” “只是我姐非要让我卖了房子和车,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给我妈治病,完全不用去卖房卖车的。” 在外人面前,阿坤一贯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向日葵瞳孔狠狠紧缩,“你明知道妈不是生病了!” 妈是被邪神害了! 可是这话她不能和警察说。 警察不会信。 还会教育她不要封建迷信。 阿坤表情有些无奈,“姐,你今天该去看医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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