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语这就放心了。 在等待霍凝吃蛋挞的过程中,她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拧紧了眉头。 她抬头问,“霍大师,那个秦杳,是不是还待在这个房间里?” 应该说,秦杳是不是待在公寓里。 她梦见秦杳好几次了。 先前在梦里,她一直看不清对方的脸。 所以她一直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但凡她看清楚了秦杳的脸,也不至于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秦杳的替身。 霍凝嗯了一一声,“是啊,她被困在这里六年了。” 陆询那小子,就是一个变态来着。 秦杳要是还活着,后期也会被他抓去搞强制爱。 只能说珍惜生命,远离病娇。 爱上病娇是故事。 被病娇爱上,那容易变成事故。 病娇在文学作品里有爱情,在现实生活中只有案情。 沈西语抿了抿唇,她又开始无意识地做这个动作了。 “那霍大师,如果这里的东西烧了,秦杳会受到伤害吗?” 从前她不知道真相,时常梦到秦杳,被秦杳掐脖子,被秦杳警告着要赶紧离开的时候,她只有困惑不解和害怕。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真相。 沈西语叹了一口气,眉目有些复杂。 秦杳应该是早就知道陆询想要做什么,所以就想用这样的法子,让她知难而退。 “我知道她之前是想帮我的,如果我想活着会伤害到她,那能不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霍凝刚好吃完最后一口芋泥蛋挞。 “当然有。” 这玩意有点甜,下次不吃了。 不,下次买使劲给大师兄吃。 这玩意是他给她点的。 晚上十一点给她点蛋挞蛋糕,但凡她是个要减肥的人,时安现在肯定人头不保! “你放心,东西就算被烧了,秦杳也不会有事的。” 她也不能干那种事啊,不能为了救沈西语就牺牲秦杳。 虽然沈西语是人,秦杳是鬼。 用世人的想法来看,人的利益高于鬼,一切要以人为本。 但是人家鬼又做错了什么? 好好的没害人,就因为人要活着,鬼就得灰飞烟灭吗? “而且这里面有困住秦杳的阵法,将东西毁了之后,秦杳也能自由活动了。” 沈西语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不想欠秦杳的。 霍凝看沈西语身边那道身影似乎是有话想说,便掐了个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屏幕里跃了出来,落在了沈西语脚边。 沈西语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身边多了一道白色的纤瘦身影。 “嘶!” 沈西语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知道秦杳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 但是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她还是被震撼住了。 难怪陆询会将她培养成秦杳的替身。 实在是在她和秦杳长得太像了,如果在穿衣打扮上,她再模仿一下,别说别人,就连她自己都要吓一跳。 真的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沈西语瞧见,秦杳看自己的眼神,满是复杂,甚至还带着几分愧疚歉意。 “对不起。” 秦杳声音轻飘飘的,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是鬼的原因,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沈西语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跟我说抱歉?” 对于秦杳,她的感情也很复杂。 扪心自问,她对秦杳其实是有点怨气的。 她知道不应该,但就是控制不住。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应该去恨罪魁祸首。 她也的确是恨陆询的。 倘若秦杳和陆询一样,想理直气壮地抢夺她的身体。 她倒是可以毫无负担理所当然地憎恨秦杳,就算是为了自己活命换对方灰飞烟灭,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秦杳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 “因为我,你被欺骗,被利用,被辜负。” 秦杳声音里划过浓浓的叹息,“你原本不该遭遇这种事的。” “在知道自己真心被辜负的那一刻,一定很疼对不对?” 可是原本一个好好的姑娘,是不必遭受这些的。 “我见过你穿红色裙子烫鱼尾卷的样子,比现在要好看很多。” “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 沈西语心口蓦地一疼。 是啊,这段时间,她的确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没想到这话居然是秦杳说出来的。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帮我,秦杳,谢谢你。” 她感谢的话倒是让秦杳一怔,“你不恨我吗?”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要复活她,陆询也不会把目光放在沈西语身上。 更加不会导致沈西语在这段感情里受尽委屈。 沈西语苦笑着摇了摇头,“谈不上恨,只是有一点怨气,我恨的人,是陆询。” 辜负她真心的人,是陆询,不是秦杳。 她的恨意,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到秦杳身上。 霍凝念了一串咒,随着阿一道金光落下,屋内的东西瞬间燃烧了起来。 火光跳跃进沈西语眼底。 这火升的很高,随着里面属于秦杳和她的东西一点一点被焚毁后,沈西语的心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平静了。 隔着火光,她眼底的情绪一点一点熄灭。 陆询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夺舍的计划,被焚烧殆尽。 也意味着他们的感情,在这一刻,被烧得毫无踪迹。 从今以后,她跟陆询,再也不必有联系了。 只是很可惜,她已经快要不记得穿红裙子喜欢烫着大波浪卷发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火光吞噬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秦杳身上骤然一轻。 先前的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没了,好像是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飞鸟,终于挣脱了牢笼,得以飞翔。 她木愣愣地怔在原地,抬头去看屏幕里的霍凝。 “霍大师,我是不是……” 秦杳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些颤。 “我是不是自由了?” 她被困在这里六年。 这六年的时间,她一直出不去,就像一个被关押的囚犯。 被判的还是无期徒刑。 霍凝嗯了一声,秦杳的确挣脱了束缚,再继续关下去,她迟早自我意识也会慢慢消散。 不过—— 霍凝声音里夹杂了淡淡的叹息,“不过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你应该是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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