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旷野人生干巴巴地叫徐建,明明心中非常失望,说话时却提不起情绪。 “我不可能把我的账号给他的。” 且不说对方处心积虑就是想害死他不谈。 他凭什么要将自己的账号拱手让人! “你混蛋!” 徐建怒目圆睁,眼珠子都差点从瞳孔里瞪出来,“你不把账号给你弟弟,靠你自己一个人,你能干出什么花来!” “我说这些不也是为你好吗!” “从小到大,你弟弟干什么都比你强,你样样都不如他,这账号落在你手里,迟早得废!” 虽然别的亲戚都说,还是他大儿子脚踏实地,有本事。 但三岁看到老,他就瞧出来自己这大儿子干什么都实心眼,不是成材的料。 自己小儿子就不一样了。 聪明机灵,晓得随机应变,嘴也甜,长得好看,个子还高。 总归带出去都有面子。 徐建似乎已经忘记了,谁才是自己亲儿子。 有后妈就有后爹。 他也不是头一天忘记这些事了。 霍凝坐在一边,不参与他们父子之间的纷争。 有时候人的命数和运数呢,大多都来源于自己的选择。 她救得了旷野人生一时,但是救不了他一世。 人最大的救世主不是旁人。 而是自己。 旷野人生满心失望。 他以为自己做出了成绩,就会得到父亲的认可。 以为自己成为旅游主播里的天花板,父亲就会觉得自己也是优秀的。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错了。 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觉得自己比不上他的小儿子。 旷野人生逐渐冷静下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问:“你今天过来,是你自己要过来的,还是他妈让你来的?” 他知道,这大概不是山水一程自己主动和徐建开的口。 山水一程这个人,想要什么从来不用自己主动去争取。 他妈和自己爸,看他一眼,就会把他们觉得最好的东西都双手奉上。 果然,下一瞬,徐建短暂的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但是很快,那一点心虚就被暴怒所取代,“什么他妈!” “那是你妈!你是不是火了之后人都飘了忘记了自己是谁,现在连妈都不认了!” 这话听着未免有些好笑。 旷野人生摇了摇头。 他道:“我妈妈早在我小时候就死了,我妈只有一个。” 徐建听着这话就来气。 一个死人而已,老提对方干什么? “你不要太忘恩负义,这些年你阿姨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以为你现在做出一点成绩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是不是?” 徐建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简直是白眼狼。 一点都不懂事。 不像自己小儿子。 对,小儿子现在的成绩是没有大儿子好。 但起码小儿子有良心,知道孝顺他这个爹。 不像自己的大儿子,妥妥的就是一个白眼狼! “你样样都不如你弟,脑子笨人长得也不好看,还矮,那些观众会看你多久?我看你的直播间早晚得被封!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们帮你,你要是不把账号给你弟弟,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说完仍然觉得不解气,指着旷野人生的脸开始破口大骂。 “你瞅瞅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那张脸,看着比鬼都可怕,我瞅一眼都觉得恶心!” 连他都觉得自己儿子这张脸恶心无比,让人看着只觉得倒进了胃口。 更何况外人呢。 外人只会更嫌弃吧! 霍凝在一边看着,视线似有若无落在了旷野人生身上。 不是人人都是合格的父母的。 把这样恶毒的词汇用在自己孩子身上的父母不多见。 但同样也不少见。 旷野人生满心苦涩。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终于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被耗尽。 “你说他样样都比我优秀,但是你别忘了,他和我一样都是主播,只是他在自己的领域混不下去,又跑过来和我一样做旅游主播。” “可是你看他,在有我隔三岔五给他引流的情况下,他的账号还是一潭死水。” “你凭什么觉得,我把我的账号给他,他就能玩出花来?” 倒也不是看不起人,只是事实的确如此。 不会运营,不会认真做账号,就算给山水一程一个百万粉丝的大号,山水一程也会将原本的账号弄废。 他爹实在是太过相信山水一程了。 徐建才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反正就一句话,你到底把不把账号给你弟弟?你要是不愿意给的话,以后你也就当没我这个爹吧!” 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大儿子怎么就这么死犟呢? 把账号交给更优秀的人来做,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果然自己大儿子就是一个白眼狼,有点成就就不认自己家人了! 旷野人生满脸失望。 她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不管给徐建买多少东西,不管给徐建多少钱。 在徐建心中,都比不上山水一程的一通电话几句关心。 罢了。 他也内必要期待自己父亲还能想起来,自己才是他的亲儿子。 就当自己亲缘浅薄。 “好,那你出去吧,以后也不要来我家。” “您既然不喜欢我,我也不强求了。”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将一席话说出口。 徐建满脸错愕,甚至都忘了愤怒。 这个混账说什么? 他竟然不要自己了?! “好啊,老子养你养到这么大,当真是养了一个畜生玩意!” “你要是连爹妈都不要的话,你会后悔的,我看到时候谁还看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的直播!” 徐建这话是气话。 但是隐隐也透着威胁。 旷野人生已经失望透顶。 他现在只想与这个不断消耗他的原生家庭割席。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你去吧,但是爸爸,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徐建扇了他一巴掌,“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说完,他就摔门而去。 旷野人生冷眼看着门发出刺耳的砰砰声。 他捂着自己被打的脸,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他才道:“抱歉霍大师,让你看笑话了,咱们开始吧。” 他这张脸要快点好起来。 他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要是自己再无法挺起背脊,就更加没有人会尊重他。 他不为自己打算,便没有人为他打算。 霍凝倒是见多了原生家庭不幸福的人,所以这会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只是道:“把那几片找出来吧。” 旷野人生点了点头,乖乖照做。 霍凝用剪刀剪下了一缕头发,让他拿了一张他自己的一寸照,以及一件他穿过的衣服。 霍凝将这些东西丢在了一个盆里,念了一串咒,尾音落下的瞬间,旷野人生只看见有淡淡的金色的光芒,打在了那一堆东西上。 火光燃起,旷野人生听见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啊!”旷野人生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痛到五官都狰狞成一团。 霍凝抽空安慰他,“忍着点,疼过就好了。” 旷野人生额头上不断冒着虚汗。 他告诉自己,对,就是这样。 只要忍过了那点疼,很快他的人生就会一帆风顺。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所谓的一点疼会如此煎熬。 会让人险些熬不过去。 就在旷野人生以为自己要疼死的时候,霍凝将手收回,同他道:“好了。” 旷野人生疼得完全直不起身子,甚至完全说不出话。 霍凝在桌上瞄了一眼,随手将一块小镜子移到他面前,“来,照照。” 旷野人生虚弱地抬了抬眼睑,一瞥见镜子里那张脸,立刻弹射性地跳起身。 “卧槽!” 旷野人生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他的脸完全恢复了! 不仅恢复了,皮肤状态还是以前的十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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