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命,你吃瓜!我的功德靠大家_第508章:榆上河的水是干净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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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妮偏了偏头。
  “没跟我说过,但是他们闲聊的时候我听着了。”
  那个时候她还小,村里人怎么会专门和她说这些。
  “村长伯伯说,她女儿是发了烧病死的。当时我们这,早夭的孩子,都是不能进墓地的,都是随便找个山上草席子一卷了事。”
  “但是她女儿死了,村里人有几个哥哥还给她女儿埋了。”
  其实白小妮觉得吧,村里那些人还挺好的。
  他们对疯女人母女,是真的很不错了。
  早夭的孩子还有人帮忙埋,正儿八经的白家村人,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奈何有些人天生就是不知道感恩的。
  有些人天性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白小妮摇着头,虽然她已经变成了鬼,虽然她变成鬼跟疯女人母女无关。
  但提起那对母女,她时至今日仍咬牙切齿。
  好似那对母女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但白小妮这样的人,并不算是个例。
  白家村如她这般的,也算是比比皆是了。
  “她这个人当真是可恨!”
  白小妮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网状腺,厉声怒斥疯女人的为人,“她女儿死了,她就要杀了全村的小孩给她女儿陪葬!”
  “她精神是有问题的,大家都知道,她女儿是发烧病死的,她非要说,她女儿是被村长她老婆害死的,说村长她老婆掐死了她女儿。”
  “还说她女儿是被村长老婆喊人活埋的,因为这个,她还把村长老婆推倒了,那会儿村长老婆怀着孕呢,大家都说她这一胎是个男娃,结果被疯女人这么一整,她孩子没了。”
  白小妮也很不喜欢村长他老婆。
  所以她甚至不愿意叫人家一声伯娘。
  但是一码归一码。
  她就算不喜欢村长他老婆,也不妨碍她觉得疯女人实在是恶毒。
  “村长他老婆体质本来就不好,嫁给村长这么多年都没怀上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个男娃,还就这样被害死了!”
  那村长他老婆,和他老婆的娘家人,能忍得了这口气吗?
  村长他老婆的娘家人,便将疯女人平常和别的男人睡觉的事抖落了出来。
  这一下子就惹得全村的女人都愤怒。
  她们和村长的娘家人站在同一战线,说要把疯女人这么个恶毒又嬴荡的女人沉河。
  榆上河,是附近这几个村的村民的母亲河。
  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榆上河的水是澄澈的,干净的。
  能洗清一切的罪孽。
  那里,是每个犯罪之人的归宿。
  白小妮记得那天,夜晚的月光照在人身上,天气微微有些寒凉。
  原本看不见一丝灯火的白家村,那天晚上灯火通明。
  村里年轻力壮的几个年轻人,合力把范霞扔进了猪笼。
  一路上,她的叫骂声哭泣声,和一声一声的咒骂,几乎要响彻整个上空。
  但没有人理会她的咒骂。
  村长,也就是白大伯,甚至在一直叹气。
  “早知道她疯的这么彻底,当初就不应该收留她们一家人,她得了癔症,自打她男人死后,她就疯了。”
  疯子的话,是不可以信的。
  疯子说的每一个字,落在别人耳朵里,都显得那样啼笑皆非。
  当时疯女人说着什么来着?
  白小妮想了想。
  好像是——
  ——我没疯!是你们害死了我女儿!
  ——你们全村人都是畜牲!我老公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每天给他派发干不完的活,他是活活累死的!
  ——我真傻真的,以为处处忍让,以为等到我女儿可以去上学就好了。
  ——可是你们都不是人!都不是人!
  ——你们都是一群恶鬼,一群会吃人的恶鬼!
  ——我那天晚上,明明听到了小孩的哭泣声,可是我那会儿连我自己都救不了,我以为是野猫!
  ——那是我女儿的哭声啊,我怎么能以为是野猫!
  白小妮还记得,疯女人曾死死地盯着白大伯,以及白大伯的老婆。
  ——你们两个,一个害死了我女儿,一个害了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都是畜生!你们这些人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她眼睛快要从眼珠子里瞪出来,头发和着鲜血,黏哒哒地贴在脸上。
  凄厉的诅咒声嘶哑又尖锐,仿佛能划破长空。
  风吹皱榆上河的河水,素来平静的水面,今日波涛汹涌。
  “她果然是个疯子!赶紧把她沉河吧!没完没了!”
  她凄厉的哭声那样的响,可是在场的人,好像都没有长耳朵,只满口骂着她贱人,说她天性恶毒。
  说她是疯子。
  她控诉着村民的恶行,却没有人听。
  天上乌鸦盘旋而过,齐齐停在枝头。
  天边,隐隐透出一丝血红。
  猪笼里绑上了石头。
  榆上河的河水,慢慢盖过‘疯女人’的身体。
  慢慢盖住了她的咽喉。
  她想要逃离,可是身体被囚困在猪笼,手脚被缚上了绳索。
  她想要张嘴呼救,可是肺里被灌满了水。
  榆上河的水,干净澄澈。
  他们说,榆上河是他们的母亲河。
  他们说,榆上河的水,能洗净一切脏污,能洗清所有的罪孽。
  “真是晦气,咱们村好好的,就是收留了这么个恶毒的女人,给整得一团糟。”
  “唉,拉倒吧,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女儿死了关咱们村的人什么事,这人真是疯子!”
  “她还说做鬼都不放过我们呢。”
  “她当榆上河那两只石狮子是吃素的?咱们那俩狮子,保护着附近几条村的平安。不说别的,咱们村口那,她也进不得。”
  村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没有人在意一个疯女人的话。
  也没有人在意一个疯女人的死。
  人人说榆上河能洗清所有的罪孽。
  但被沉入河底的人,就真的罪有应得吗?
  天亮了。
  一切归于平静。
  平静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白小妮只记得,那天早上的风真的很冷。
  那大概是她这么多年,吹过的,最冷的风。
  “你真的觉得,村民们说的都是对的吗?”
  吕瑶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biqubao.com
  她暂时忘了白小妮是不是鬼。
  她只觉得不公!
  凭什么!
  究竟凭什么!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们凭什么可以随便剥夺他人的生命?”
  “就算她是疯子,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也有法律惩罚她,你们凭什么肆意剥夺她的生命!”
  她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白小妮。
  心中替范霞不平。
  白小妮低下了头。
  她自己也知道,村民们的做法是不对的。
  她当那女人是疯子,自然不会信对方的话。
  但她也知道,疯女人的生命,不该被这样剥夺。
  有些事情小时候看或许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但回过神来,她也不是不知道村子里的人做错了什么。
  只不过——
  只不过她从小在村里长大,加上没念过什么书,一直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耳濡目染,思维什么的早就被同化了。
  就算心里知道村民们做的是不对的。
  潜意识里她仍会替村民开脱,仍会觉得是‘疯女人’罪有应得。
  【太过分了!这群人真的太过分了!他们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范霞的女儿真是发烧死的我把头给你拧下来!】
  【他们真的很聪明,把受害者打成了疯子,这样,就没人会相信她的话。她再冤枉,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血泪。】
  【她说起那句‘那是我女儿的哭声啊,我怎么能以为是野猫!’的时候,我想起了第四条规则。】
  白家村规则第四条:
  村里没有人养猫,也没有野猫,如果晚上听到有小猫的叫声,请紧闭门窗,猫妖会杀死你。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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