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妮满心委屈。biqubao.com 奶奶认得出来苗苗,却认不出来她。 明明她才是奶奶的亲孙女! “您怎么能不认得我!” 白小妮眼睛都红了,声音沙哑,“我是小妮啊!” 李奶奶神情恍惚了一下,“原来是小妮啊。” “都这么大了吗?” 她走的时候,小妮还是个丁点大的孩子。 到了现在,都已经这么大高了。 白小妮咬了咬唇,委屈地看向李奶奶,“奶奶,您对我,还不如对苗苗热情!” “为什么啊!我才是你亲孙女!” “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你对别人都比对我好!” 奶奶怎么能这样呢! 自己就算再怎么不好,奶奶也不能这样吧! 李奶奶神情复杂,也不骗孩子,“小妮,奶奶确实不喜欢你,同样也不喜欢你爸爸妈妈,不喜欢你的那些哥哥弟弟。” 没有人规定,她必须喜欢这些孩子。 只是她这个人,不喜欢归不喜欢,但她扪心自问,自己从来没有虐待过任何一个孩子。 【不喜欢别生啊,烦死了。】 【孩子又没有求着你把他生出来!】 【笑死,一群人又开始了是吧,像这种会把自己亲妈送进瓦罐坟的畜生玩意,谁生谁倒霉。】 【你猜在这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李奶奶究竟有没有不生孩子的自由!】 白小妮委屈地看向李奶奶,“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不喜欢我?” 她自问,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吧。 可是奶奶对苗苗这个外人,都比对她好。 李奶奶看了一眼白小妮。 有些事,本来是没必要说的。 毕竟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现在,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加上白小妮也不再是五岁的孩子了。 有些事再瞒着,也没意思了。 “你奶奶不是你们这里的。” 一道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在白小妮耳边响起。 白小妮一回头,就见到了记忆里的‘疯女人。’ 一瞬间,她浑身一个激灵。 “妈妈!” 苗苗飞扑到范霞身上,眼里包着眼泪,声音哽咽,“妈妈,我好想你啊,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妈妈!” 范霞眼里也淌出热泪,小心翼翼地摸着苗苗的头。 “妈妈也好想你。” 节目组:“???” 不是,这范霞打哪来的? 【???卧槽,她怎么在节目组里?】 【这这这,这给我吓一跳啊,范霞咋突然出来了!】 【我靠这就是范霞啊,跟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小说里写的范霞,长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 美艳的不可方物。 不然怎么有资本变成他们设定里的堕落美人。 现实中的范霞……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女人,皮肤黝黑,身材干瘦。 可能是因为生前的那些遭遇,她眼神甚至十分沧桑,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 她抱着苗苗,对白小妮道:“你奶奶,是被拐卖来这里的。” 白小妮愕然。 拐卖? 怎么可能是拐卖呢! 范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白小妮当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毕竟这些东西,没有人提。 李奶奶垂下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是,当初,我就是被熟人骗了,然后被卖到了这里。” 二十岁的年纪,大学还没有读完,她的人生,就遭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她也不是没有试过要逃跑。 可是被打折的手骨,怎么也逃不出的深山,拴在脖子上的铁链,都让她无法反抗命运的漩涡。 翻越了一重山,还有另一重山。 似乎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挣脱这场厄运。 所以到后面,她逐渐放弃了要逃跑。 逐渐放弃了反抗。 不妥协又能怎么办? 倘使反抗命运的代价,是受尽折磨后死去,她倒宁愿就这么如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这世上有很多人,是有铮铮傲骨,宁愿赴死,也绝不低头。 她佩服这样的人。 只是她自己更想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妥协,只能劝自己融入这个山村,无数次洗脑自己,自己就是白家村的一份子。 只是她的确是没办法让自己喜欢自己生的孩子。 在她看来,那不是她的骨肉。 那是施暴者犯罪的证明。 她始终觉得,在这样的地方,是养不出什么乖巧听话的孩子的。 也养不出善良的孩子。 当恶毒是常态,善良便成了一种罪过。 “小妮,你小时候总在想,你奶奶为什么要把你关在家里,不明白你能出门的机会为什么少之又少。” 范霞说着,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她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比如她丈夫刚死那会儿,她不明白,一直都对她不错的李婶,为什么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 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在村子里各种造她的谣。 直到后来过了两个月,第一个强暴她的人,说管她身上有没有病,先让他快乐了再说。 她在那时才猛然惊觉,原来李婶说这些,是为了让那些男人忌惮。 李婶在这个村庄待了那么多年,她一定知道,村里人的恶,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只是那会儿,她明白的有些太晚。 “在村子里,那些震碎你三观的东西,只是他们这里的日常。” “在白家村,什么表哥娶表妹,叔叔娶侄女,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村子里的孩子,很少能健康长大。 大多数的孩子,生下来就是有缺陷的,活不到成年是常态。 李奶奶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没有太阳,天气雾蒙蒙的,一层黑云笼罩在村庄上空。 她不喜欢村子里的孩子。 也不喜欢自己生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但因白小妮是个女孩,她总对这个孩子要多两分耐心。 “你奶奶挺想让你去上学来着,女孩子,如果有机会,一定不要留在大山里。” “要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范霞说着,叹了一口气。 其实家里出现变故之前,她也一直有在读书。 这当然不是因为方家村的人更善良,思想更超前。 只是自己的丈夫,是读过书的,只是苦于没考上大学。 只能继续留在村子里。 但闲暇之余,他一直有教自己认字,有教自己算数。 可惜天灾人祸。 范霞原本也以为,日子会朝着她想的方向发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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