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韩宇猛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别说是人了。 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它飘出去窗外,又再度飘了回来,还是一无所获。 不应该! 按理来说不应该! “哎呦,你该不会是在找我吧?” 令人讨厌的声音再度响起。 韩宇心中的戾气愈发的重。 那股想要杀人的念头,再度冒了出来。 可恶,最好别让他知道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不然他一定要将对方抓起来,扒皮抽筋。 他现在变成了看了厉鬼! 他有了非常强大的力量! 对! 韩宇瞬间醍醐灌顶,唇边溢出一个残忍的笑来。 他怎么忘了呢,自己现在是厉鬼啊。 人类是看不见他的。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就意味着,以前那些他忌惮的,知道自己家里惹不起所以不敢惹的人,随便自己揉圆搓扁了! 他可以像对待那些猫猫狗狗,像是对待秦希那样,对待那些个,他早就想杀死的人。 韩宇咧开了嘴,无限的黑气在他身后蔓延开来。 原来死了,也是有好处的。 原来死了这么好玩。 先前还有人说,他这么恶毒,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可是他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死后会下地狱,会得到惩罚,只是那些弱者安慰自己的谎言而已!” 这世上哪里来的因果循环? 又哪里来的报应? 要不是韩厉那个老登,为了新儿子放弃了自己。 他就是把秦希弄死一千次一万次,自己都不会接受任何惩罚! “你好像,高兴得有点太早了。” 令韩宇觉得烦躁无比的那道声音,竟然又出现了。 这一次,这道女声除了清冷之外,居然还带上了几分讥讽。biqubao.com 什么东西居然敢讥讽他?! “你出来!” 韩宇嘶哑尖利的声音响起,与电视剧里的那些厉鬼,如出一辙。 “你出来!别再这里装神弄鬼,要是你敢出来,我一定弄死你!” “该死的贱人!” 敢戏耍他,他一定要狠狠扒了对方的皮,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你要弄死谁?” 一道极其森寒的声音响起。 韩宇灵体发颤,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灵体狠狠地抖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再哔哔老子就弄死你!” 韩宇心中恐惧,却色厉内荏,端着恶狠狠的神色一转头,看见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时,他本就青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就变得煞白无比。 居然是黑白无常! 韩宇拔腿就要飘走。 “还想跑?!” 黑无常冷嗤一声,勾魂索穿过韩宇的琵琶骨。 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个医院。 然而医院的值班人员,包括将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韩厉送去抢救室抢救的医生护士们,只感觉到今晚的医院似乎格外阴凉。 “不……不要带我去地府!” 韩宇神情一寸一寸变得恐惧,害怕得直发抖。 他苦苦哀求黑白无常,“我可以给你们钱,给你们很多的钱,你们放过我!” “我不要下地狱!” “我不要下地狱!” 白无常的哭丧棒狠狠打在韩宇身上。 韩宇只觉得自己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他活着的时候,自认为只要有钱,就算杀了人,也可以无罪释放。 便以为到了阴间,这一招也行得通。 白无常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韩宇便说不出话来。 “行贿这一招,还用到地府来了?” 黑无常觉得好笑。 这畜生以为在人间杀了人,到了地府便不用受到惩处。 甚至以为,人间那一套在地府也行得通。 “你知不知道,人间有多少人烧了纸向地府祷告,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且不说韩宇这一套在地府行不行得通。 便是行得通,他一个人,就算他家里将所有家产都变卖,用来购买冥币,也无法同那些想他在地府也得到报应的人烧得多啊。 “不!这不可能!” 韩宇厉声尖叫。 他不信! 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自己死! 黑白无常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押送回了地府。 其实地府这边,也不是不能收受贿赂。 比如—— 比如韩宇在被黑白无常带走之前,听到那个他不知道姓甚名谁,甚至没看到人影的女人,又说了一句话:“替我们好好照顾他们。” 这个他们,说的不仅仅是韩宇,还有另外两个恶魔。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别的不说,就算霍凝不往地府输送大量的金币,他们也会给她这个面子的。 韩宇那个时候,不太懂那句好好照顾他们,是什么意思。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进了地府之后,竟然会被打入油锅地狱。 在油锅地狱每时每刻都要受尽折磨,整整受刑三百年。 三百年刑期到了之后,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安心闭上了眼睛。 然而一睁眼,自己突然被一群猫围住。 那些猫,竟然生生扒下它的人皮,滚烫的热水将它烫的遍体鳞伤。 如此漫长反复,整整来回了不知道多少个春秋。 韩宇终于想起,这似乎是自己曾经对小时候的那些猫使过的手段。 一瞬间,韩宇毛骨悚然。 如果……如果自己曾经对人和动物使用过的手段,最后都会以相同的方式回到他自己身上! 那岂不是—— 还未等韩宇想清楚,自己的灵体,又不受控制地被拉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一次,韩宇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脸,正在被人一下一下地打烂。 他的头骨,被一点一点敲碎。 那个杀他的人,正是曾经的自己。 韩宇张开嘴巴想要呼救,可是身体,被当时的自己,埋进了土里。 一张嘴,嘴巴里的空隙,便被土掩埋。 他眼里流出血。 在心里喊着,自己知道错了。 可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吗? 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 还是因为以前用过的那些手段,现在都要回到自己身上,他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才觉得自己错了? 无人知道韩宇知错的真相。 所有的一切就像他当初没放过那个无辜的秦希一样。 后来的一切,也没有放过现在的韩宇。 这样的惩罚,又持续了整整三百年。 当自己终于从土里挣脱出来,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黑白无常来了。 黑白无常看着他,和他说了一句话。 “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韩宇激动的落下泪来,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重新来过,以为自己可以去投胎了。 就算是投入畜生道,那也比现在好得多不是吗? 他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人的,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我下辈子,一定会做一个好人,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着,甚至还哭出了声。 几乎是在赌咒发誓了。 可惜,黑白无常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错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活着的时候,有很多次可以改过的机会。 在他第一次摔死一只猫的时候。 在他第一次欺负同学,对同学进行言语上的侮辱的时候。 在他去上学,老师和教科书上都教他怎么明辨是非的时候。 他有很多次可以改过的机会。 可是他都没有在意。 杀死一只猫的时候,他没有愧疚。 后来杀死一个人,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甚至刚进了地府那会儿,他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小时候,他父母不把他当人。 后来,他自己也成不了人。 在还没有酿成大错的时候,他每一次第一次犯错,其实都还有可以改正的机会。 可是到他死,他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等到他自己受了刑,等到他之前对那些猫猫狗狗,对那些没有被提到的同学,对那个被他活生生虐死的秦希所做的一切,都变成惩罚,落在他自己身上时,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甚至赌咒发誓自己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 有什么用呢? 车撞墙知道拐了。 鼻涕流到嘴里,知道甩了。 花死了知道浇水了! “不……不只是好好做人,就算是投胎变成动物,哪怕是变成蟑螂,我都会安分守己,再也不兴风作浪。”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你放过我吧!” 黑无常面无表情,“嗯,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来送你去你该去的去处的。” 韩宇潸然泪下。 “好……谢……谢谢。” 看,他甚至还说了谢谢。 要论起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个词儿。 一百无常带他来到了奈何桥边。 按理来说,这样的工作不应该由他们两个做的。 不过—— 奈何桥底下,有一大片岩浆。 看着滚烫到渗人。 传闻,有罪还不悔过的人,是无法平安渡过奈何桥的。 他们会在过桥时,便狠狠摔下去,被岩浆吞没。 韩宇胆颤心惊,他不知道自己眼下,还算不算罪孽深重的人。 可是他已经受了几百年的极刑,心中再不敢生出任何恶毒的心思。 就算自己有天大的错,也应该得以抵消了吧? 韩宇深吸了一口气,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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