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还想去哪里呀?还想吃什么玩什么吗?” 她就坐在台阶上,伸出手摸着小时候的自己的头。 十岁的李悦眼睛亮了亮,“什么都可以吗?” “我想买那个芭比娃娃!” 那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芭比娃娃,在橱窗里挂了好久。 只是爸爸妈妈都没有给她买。 爸爸妈妈说那是妹妹那个年纪才会玩的东西。 也说她现在的任务是以学习为主,不要去看这些有的没的。 小李悦小心翼翼地问:“不过我现在十岁了,还可以买那个芭比娃娃吗?” “爸爸妈妈说现在我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但是我保证就算买了芭比娃娃,我也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生怕未来的自己不同意,十岁的李悦赶紧表示自己还是会将学习放在第一位。 李悦微叹一声,摸了摸小时候的自己的头。 又牵住了小时候的自己的手。 她说:“一个娃娃怎么会影响你学习呢,就算你的学习真的被影响了,那也是你自己意志力不坚定,自己本身就玩物丧志。” “怎么能推到娃娃身上去呢?” “不过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你会好好把握好自己的时间的,对不对?” 她了解小时候的自己。 就算再怎么喜欢玩,也不会耽误了重要的事。 小李悦点了点头,“嗯,我才不是玩物丧志的人呢,只是爸爸妈妈不相信我而已!” 李悦浅浅一笑,“我相信你。” 她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想要的那个娃娃在哪儿。 哪怕这中间隔了二十年。 她也仍然记得去买那只娃娃的路该怎么走。 在去往买娃娃的那条路上,李悦感受到自己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牵住了从前的自己,说:“其实没有人规定,十岁的小孩不能玩五岁小孩的玩具。” “就好像只要你高兴,你五十岁的时候也可以穿自己二十岁喜欢的衣服。” “不要自己给自己设限制,有时候啊,别人怎么说不重要,自己怎么认为才重要,你说对不对?” 就像他们说,三十岁的人不应该坐旋转木马,不应该再执着爱情。 他们的观点未必是错的。 但自己的想法,也没有错。 李悦走在奔向童年那段路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她想,其实自己可以去坐一次旋转木马了。 也可以把自己许久不敢买的那条粉色的裙子买下来。 当她把十岁的李悦很想要的那个芭比娃娃买下来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心中的某种执念,似乎散了一点点。 原来不需要奢求旁人的爱,只要自己够爱自己,只要自己觉得自己值得,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满足自己想要的,她其实不需要寄希望于别人。 说来也奇怪,有她陪着,似乎这个世界,就不再需要李父李母的存在了。biqubao.com 也没有人问过李父李母的存在。 她陪着过去的自己一点一点长大。 一点一点,从稚嫩的孩子,长成她所期待的样子。 再遇到从前的初恋的时候,她看着那个只会每天发早安晚安的人,只是冷漠一笑,手一点直接删除了联系方式。 当听到他和旁人提起,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却半点都不领情,果然舔狗没有好下场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贴出了聊天记录,让他社死。 “别人付出出钱出力,你打几个字就叫舔狗了早安哥?” “我是不识字吗需要你每天在这里早安晚安?天气冷不冷,我自己不知道吗?感冒了需要多喝点热水需要吃药,这种小事需要你来提醒我吗?” “原本以为你只是敷衍,没想到你这是敷衍的同时还自我感动,把自己感动坏了吧?” “你居然真觉得你付出了很多,怎么,你的字很值钱吗?” 嘲讽到这里,李悦更是翻了个白眼,“另外,追女孩子不仅要看女孩子的外表,也得看看自己的外表!” 骂完那个早安哥,李悦又觉得自己先前莫不是瞎了一双眼睛。 就这样的人,自己从前居然会因为他打字上的付出而感动。 她真是缺爱缺到了如今的自己觉得自己会被下了降头的地步。 早安哥被她这几句嘲讽气得有些心梗。 有别的女孩子吃到瓜,更是瞪大了一双眼睛。 “呦,早安哥这早安晚安还是群发的,表白也群发,就看谁上钩是吧?” “我的老天爷呀我算是开了眼了,你家里没有镜子也有尿吧,就不能看看你那副尊容?你特么长得跟水鬼一样还学人家当海王,你的尿是哑光的吗!” “可能不仅仅是哑光的,甚至还带了点换头效果,不然他是哪来的自信去追大美女的?还是用的那种狗都不想搭理的方式。” “所以大美女把他删了,笑死了,人家又不是瞎。” 李悦听到这话,惭愧的低下了头。 真是辜负了姐妹们的信任,从前的她,就是这么瞎的。 早安哥本来还想反驳几句,难道自己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自己就算只是在打字,那也是付出了时间的,怎么就成打个字的事了? 她们这群人果然是爱慕虚荣! 然而一根舌头抵不过十几张嘴。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啊,挤兑得他压根没有张嘴说话的机会。 早安哥只能落荒而逃,满嘴说不清。 之后再遇到自己曾经的第二任和第三任对象时,李悦眼里更是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就,也不是她一直活在之前被抛弃的记忆里,一直对先前自己被放弃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对这两个人有了偏见。 但就是,她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啊? 那两位,一个没有共情能力,根本不会爱人。 另一个,永远只会权衡利弊,遇到事情,永远学不会沟通,永远只会逃避。 她到底是喜欢这两个人什么呢? 她真的想不通! 至于第四任—— 李悦叹了一口气,对着这个时空的自己说道:“我可能要走了,我要去解决我自己的事。”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时空。 就算是平行世界,也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嗯。” 平行世界的自己,看着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相信你,会把一切都做得很好。” 她并没有露出忧伤的表情,反而目光十分平和。 李悦倒是伸手,捏了平行时空的自己的脸。 “怎么我要走了,你都不挽留一下,也不见你哭一哭的。” 平行时空的她,倒是笑了笑。 “因为在遇见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后来还是会离开的,你忘了你之前也告诉我,人生是一场漫长的旅程。” “路上随时有人来,随时有人走,要允许有人中途离开,也要允许在下个路口,会遇见新的人陪你一起走,就算遇不见,自己一个人欣赏路上的美景也没关系。” “自己的人生,要把握在自己手里。” “这都是你教我的呀,我都记住了,所以我现在不怕任何人中途和我说拜拜。” 平行世界的李悦,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像一道弯月。 李悦眉目也变得舒朗了许多。 她真不知道,是自己在拯救过去的李悦。 还是过去的李悦在拯救自己。 平行世界的李悦就这么看着她,和她笑着挥手,“拜拜,我相信,你会处理好一切。我也相信,我们未来还会再见面的。” 李悦微笑着点头,“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也确实,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当这个声音,从心底响起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李悦睁开了眼睛,一切照旧,平静的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很清楚,有很多东西,从今天起,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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