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曜心中也十分难受。 虽然他先前没钱的时候,开玩笑说自己靠化缘度日。 但其实就算再苦,可是跟现在看见的这些难民比起来,或许他的苦,已经是他们奢想的日子了。 “小外甥女,你……” 他想问,你来这难民营干什么。 就见霍凝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个青瓷小瓶。 她一路往前走,走到井边,将瓷瓶里的药粉倒了进去。 “这又是什么东西?” 宋曜已经习惯了自己没见识的样子。 反正跟在霍凝身边,她随时会拿出一些他不认得的东西。 “没什么,走吧。” 霍凝走出了这难民营。 月光洒在了她的脸上。 “涌入天子脚下的难民,是不可以接触其他水源呢,他们就是想喝水,也只能在我刚刚洒药粉的那个井里喝。” 于那些个贵人来说,愿意分出一口井,专门给这些难民喝水,已经算是难得的善心了。 毕竟他们千里迢迢赶到京师,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病。 更加不知道,这病传不传染。 宋曜若有所思,“小外甥女,你怎么知道?” 霍凝怔了一瞬,对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副本里给的信息,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她来到这个副本之后,也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按理来说,她应该是对此一无所知才对。 霍凝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她脑海中,似乎平白多出了一段记忆…… 【!!!霍老六你该不会是觉醒前世记忆了吧?!】 【其实我觉得霍老六拿的剧本就很奇怪,按理来说,她一个将军府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就算继母继妹看她不顺眼吧,但是也不至于这整个副本都在针对她吧!】 【有一种霍老六本来就是这个副本里的人的错觉。】 【!!!你不要吓我!霍老六都直播那么久了,现在你告诉我,她是副本里的人?】 【我就是打个比方,感觉好奇怪,自从看见嘉祯帝之后,我就觉得很奇怪了,而且从规则和通关攻略来看,好像这些对霍老六都有隐隐的针对。】 【针对的话应该是这个副本在针对这个身份,不是在针对她本人吧?】 【谁知道呢,不太好说,再看看。】 霍凝轻轻抬起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道:“咱们走吧,这熠城,也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宋曜拿的是忠仆剧本,霍凝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就算没有忠仆剧本,小外甥女这么厉害,他也会听小外甥女的。 他挠了挠头,“那咱们是该往北走还是该往南走啊?”biqubao.com 霍凝顿了顿,“往北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北,只是有一种想法,下意识的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霍凝有一个优点,就是当有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两个选项都是陌生的时候,她便会静下来听自己的心。 自己的心叫她往哪儿走,她便往哪走。 “那正好,我也觉得往北走挺好的。” “对了,你刚刚扔在井里的那东西是什么呀?” 二人一面走,一面闲聊。 “让生了病的难民身子能康健起来的药粉,没生病的难民喝了,也能预防疾病,让身子更好一些。” 她只是副本里的嘉宾,终有一日是会离开副本的,她能为这副本里的百姓做的东西都有限。 但哪怕这就是一个副本,霍凝纵然铁石心肠,看见白骨在自己面前堆积如山,心下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虽然她在直播的时候,经常说自己没有道德,叫网友不要道德绑架她。 但她还真不至于没道德到这个份上。 【呜呜呜,仗义多是狗徒辈,负心都是读书人。】 【……这话放在这个场景里用,合适吗?】 霍凝这一回一路往北走并没有用什么瞬移符,而是雇了一辆马车。 期间,他们一路走,一路正常逛街游玩。 这把宋曜整的有一点点怀疑人生,他指了指墙上的通缉令,虽然那霍尔香和霍凝本人只有五分相似吧,但也不至于一眼都看不出来啊! “有一说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是不是被通缉了?” 霍凝看他一眼,从空间戒指里拿了个面包啃,她不吃这副本里的东西。 因此她倒也算带了足够的食物。 之前的冥币在这用不了,不过烧的金元宝,在这里是能用的。 “对啊,被通缉了咋滴?” 霍凝一路过来,碰上个好些个落草为寇想打家劫舍的,结果钱没从她这抢到,反倒是被一锅端。 不过土匪们也是很有眼力见,见霍凝和宋曜敢在乱世如此招摇行事,可见他二人的本事,远比他们想的要强大。 这般土匪遂认了霍凝做老大,唯她马首是瞻。 一路走过来,霍凝收服的土匪窝子,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原先,他们也是好人家的男儿。 她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不是这个吃人的魔窟叫人活不下去的话,谁愿意落草为寇呢? 跟着霍凝后,他们倒是能吃饱,不必每日过着打家劫舍刀口舔血的日子。 霍凝也会买粮食,搭建难民营。 一时间,跟着她的人,是越来越多。 随便出门逛个街,都有手下不放心,暗中保护她。 宋曜挠了挠头,“被通缉了,怎么一个举报的人都没有?” “你看见了没,要是举报你,成功将你缉拿归案,直接赏黄金百两呢。” 要不怎么说,霍凝也是有些福气在身上的。 在副本外直播被人喊老六,偶尔还要被人骂封建迷信的神棍。 进入了副本直接混成s级通缉犯。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霍凝打了个哈欠。 “这简单,就是我试了个幻术,让别人看见的这通缉犯的脸,和我们自己的脸不一样。” 本来过年是想让自己的脸和画像上的不一样。 但转念一想,这多麻烦啊。 还是让大家看到的通缉犯的脸就跟她本人长得不一样吧。 宋曜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 霍凝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一个恶霸带着一群人就围在了她面前。 这恶霸生的獐头鼠目,一眼看过去,身上少说背了有几十条人命。 “哪里来的小娘子,生的好生标志。” “陪小爷我去万花楼喝两杯。” 手下们见状就要涌过来,霍凝不经意地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先别动。 宋曜原本想要说的话,也瞬间卡在了喉咙口。 得了,又有个作死的人来了。 来吧来吧。 正好让他看看他们想干啥。 也让他欣赏一下不同人的不同死法。 霍凝皱起了眉头,打量一下眼前的人才开口问道:“万花楼是什么地方?” 这话问出口周遭的人便笑了出来。 “万花楼啊,那当然是附庸风雅的好地方。” “哎哟,可不是,那万花楼里的姑娘们又会弹琴又会唱曲,可不就是一个好地方吗!” “只可惜,万花楼那种地方进去一次就要花费不少银子,咱们寻常人家可去不起呢~” 【草你大爷,那不就是青楼!】 【???起猛了,有人敢调戏霍老六了?】 【我的天哪,我就睡了个午觉,就有人敢这么不知死活了?】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世道乱了,什么肮脏的人也有!】 【我已经给这哥们点好蜡了,居然敢调戏那种连皇帝都敢刺杀的女人。】 【皇帝算什么?她还能徒手拧掉恶鬼的头呢!】 霍凝满脸厌烦地看着那个恶霸,这次没直接拧断人家的脖子,“公子自重,你我素不相识,我是不会同你喝茶的,也不会随你去什么万花楼。” 恶霸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重?今天白日的你出来闲逛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这个时候装什么清高?”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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