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一点一点的愈合。 那流失的血液也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面。 霍振廷用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霍白薇捅过的地方。 之前支离破碎布满刀痕的身体,现在好像完美如初。 霍振廷松了一口气。 但他心中仍是无限怨恨。 自己对霍白薇那样好。 可她居然如此不知感恩。 她居然敢这么对自己! 霍振廷面色狰狞。 他心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找霍白薇报仇。 可是下一秒,霍振廷就迅速冷静下来。 不为别的。 这是因为霍振廷很清楚自己现在几斤几两。 想要找霍白薇报仇,首先他得有一个可以供他自由支配的身份。 霍白薇虽然忤逆且白眼狼,但是她有一句话没说错。 那就是霍振廷现在这个身份的确是人人喊打。 而自己沦落到这个局面,说到底还是霍凝的错! 要不是霍凝一点都不顾父女情分。 非要将霍家赶尽杀绝。 他如何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霍振廷死里逃生,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真真是有冤无处诉,有家不能回。 就在霍振廷不知该去往何处的时候,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一阵一阵的异响。 霍振廷浑身起鸡皮疙瘩。 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毒虫野兽。 又或者遇见了什么厉鬼。 他自己现在毫无自保的能力,要是碰见这几个东西,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霍振廷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是他所畏惧的毒蛇猛兽。 也不是可以随时要人性命的厉鬼。 而是—— 而是在霍白薇嘴里已经死了的钟雅和小乐! 这个时候,钟雅和小乐手腕上还有淤青红痕。 脸上还带有擦伤。 霍振廷看见他们的第一秒先是惊喜,紧接着是毛骨悚然,无尽的害怕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退后两步,神情有些恐惧,“你们……你们是谁?” 钟雅抱着小乐,一下子落下泪来。 “我是钟雅啊!” “这是小乐,是你的孩子!” “振廷你怎么了,你怎么连我和小乐都不认识了?” 本来霍振廷就觉得恐怖,听她这么说,一瞬间更觉得渗人无比。 他失声尖叫,声音沙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霍白薇明明说钟雅和小乐都已经死了的! 钟雅满脸诧异,又满脸心痛。 “谁跟你说我们已经死了的啊?” “哦,是不是霍白薇和阮琴那对贱人说的?” 钟雅气的咬了咬牙。 “你一被人带走,她们两个就彻底不装了,叫人把我和小乐都囚禁了起来。” “我们两个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但是在路上我看见了霍白薇的车,直觉告诉我,她可能要做什么,所以我叫了车提前跟着她,我就发现她来这里踩了点。” 钟雅低下头,“我不知道她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但是我想,她一定不会做什么好事,所以我先藏在这里,本来我和小乐都已经睡着过去了,可是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你的声音,听到了你在喊救命。” 钟雅垂下眸,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霍振廷的心疼。 “我刚想上去帮你,霍白薇就已经走了,紧接着我就看见你的身体飞速愈合,还好,还好你一点事都没有,不然以后我和小乐该怎么办呢?” “她回去以后要是发现我和小乐逃了,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来追踪我们。” 钟雅的这副说辞,要是放在霍白薇动手之前,霍振廷是一定会相信的。 可是这个世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对自己下毒手。 更不要提钟雅和他压根没有血缘关系了。 霍振廷看钟雅的目光,是带着几分警惕防备的。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霍白薇可是说今晚霍家别墅闹鬼,你和小乐都已经死了,可是现在,你们两个却全须全尾的站在这,我该怎么相信你们两个的说辞呢?” 霍白薇杀了他,和霍白薇没有骗他,这两件事情是不冲突的。 霍振廷并不觉得,在钟雅和小乐已经死了的这件事上,霍白薇有什么要骗自己的必要,总归在霍白薇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霍白薇没有欺骗一个死人的必要。 可—— 可钟雅和小乐要是已经变成了鬼,那么他们此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霍振廷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满脸警惕,对钟雅母子满心防备的时候。 钟雅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别墅今晚闹鬼?” “没有啊,这话是不是霍白薇和你说的?我就知道她居心叵测!” 钟雅咬了咬牙,满心满眼都是对霍白薇的控诉。 她将手电筒给打开,示意霍振廷看自己的脚下。 “你看看我和小乐,我们两个都还有影子的呀,振廷,霍白薇那样的人,她说的话也能信吗?她无非就是想骗你,好夺得你的信任,从而骗走你的家产。” 钟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给霍振廷分析霍白薇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盯上了霍家的财产。 毕竟只要有小乐在,霍家的财产永远跟霍白薇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霍白薇肯定会欺骗霍振廷,小乐已经死了。 这个借口不管有没有用。 至少在霍振廷这里可信度是挺高的。 霍振廷一直都想不明白霍白薇为什么要杀自己。 毕竟自己对霍白薇那么好。 她实在是没有要害自己的理由啊。 可是如果霍白薇杀自己,是因为她盯上了霍家的财产。 只要自己死了,而小乐也不知所踪。 那霍家的一切不就顺理成章的全部都落到霍白薇头上了吗? 可—— 霍振廷又有些许疑虑了。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钟雅和小乐到现在还活着? 也许钟雅是和他默契,也许又是心有灵犀。 他心中刚泛起这个疑问,钟雅就贴心的解答了他的疑惑。 “我听到他们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让小乐死,因为他们还可以把小乐推出去,让小乐继承公司,但他们会把小乐做成傀儡。” 钟雅带着哭腔。 “我实在是很害怕,我不明白为什么人心能可怕到这个程度。” “好不容易逃出来之后,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我看见了霍白薇的车,下意识就觉得她可能是想要对你不利。” 霍振廷听到钟雅这么说,心脏一瞬间泛起细密的疼。 钟雅满心为自己考虑。 不顾她自己的危险,只是因为怀疑霍白薇可能会对他不利,就赶紧赶了过来。 可是自己竟然还怀疑他。 一瞬间,霍振廷心中也有些愧疚。 对呀,钟雅和小乐都是依靠自己而活的。 谁都有可能会伤害自己。 但是钟雅和小乐不会。 因为一旦自己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将失去最后的依靠! 当然,最重要的是霍振廷看了一眼钟雅和小乐的脚下。 他们两个有影子,不是鬼。 而且霍振廷试探性的摸了一下钟雅和小乐的胳膊。 都是温热的。 他们两个不是鬼! 是霍白薇在骗他! 搞清楚了这个事实之后,霍振廷一下子放心了许多。 可是现在又有一个难题摆在了霍振廷面前。 那就是,接下来霍振廷该何去何从呢? 霍白薇骗了他。 所谓的换脸,压根就不存在。 霍振廷不知道自己眼下还能做什么。 但是他不想再回到看守所那种地方,也不想再过阶下囚的日子。 翩翩钟雅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 他不知道的事情,钟雅更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这个节骨眼上,霍振廷终于是难得的想起了宋晚的好。 他在想如果宋晚在的话,她一定不会背叛自己。 并且一定会妥妥的帮自己安排好一切。 又或者说如果宋晚在的话,霍凝压根就不会对霍家赶尽杀绝。 今时今日,他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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