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修怔了一瞬,似有些疑心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 府内伺候的下人听见他这么问,还以为是今日风太大,自己说的话,岑修没听清。 “奴才方才说,夫人今日等您许久了。” 霍白薇笑着从身边婢女手中拿过披风,给岑修披上。 “今日风有些大,这风吹在身上还挺冷的,你素来怕寒,怎么不多穿一点?” 在她要将披风的系带系上时,岑修面色僵硬,抓住了霍白薇的手,这么一抓,他脸色更僵硬了。 “我……我自己来吧。” 霍白薇面露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好。”biqubao.com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副本里,霍白薇成了他的妻子,但他自己存了什么心思,自己也清楚。 眼下和霍白薇走在一起,岑修下意识的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但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往霍白薇那边看去。 观众:“!!!” 【我勒个豆,我就说我磕到了吧!】 【好好好,我追了这么久的逃出生天,我都没看出来岑修这小子对霍白薇有意思,实在是没想到啊!】 【震惊我一万年!】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点不太对劲,或白v是不喜欢岑修的,但我之前就老觉得岑修好像喜欢霍白薇。】 【哥们儿,你是行走的cp探测仪啊,这么隐晦的感情你也能看出来?!】 【隐不隐晦我不知道,反正,我磕的cp基本上都是真的。】 岑修看着霍白薇的背影,目光垂下来,眸中划过一丝苦笑。 他自己就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 在现实生活中的时候,他隐藏的很好。 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个副本里,他所有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为什么? 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是按照他所思所想来塑造。 进了房间之后,岑修仍旧和霍白薇保持着距离。 他可没忘记这个副本是以直播形式的。 倘若霍白薇已经出去了,他看着直播,知道自己竟有这样隐秘的心思,只怕—— 岑修打一开始就知道,霍白薇这样的人不会拘泥于情爱。 而自己,也不会真的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感情上。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结局。 所以岑修从来都是将那一点心思,藏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个副本。 “岑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 顿了顿,霍白薇放下手里的书,“其实你可以不用离我这么远的。” 岑修抿了抿唇,霍白薇这样和他对视,他的确没有办法全然无视她。 岑修垂下眸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后才道:“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 他习惯不怎么跟人交流。 同样也习惯了,一直以来都是以客气疏离的态度对待她。 霍白薇挑了挑眉。 “习惯了?好吧,你之前确实是这么冰冷疏离的,搞得我每次都以为找你很麻烦。” “不过,现在你已经心愿达成,你不需要一直都这么紧绷着的。” 岑修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吗?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的心愿究竟是什么了。 “我有什么心愿呢?” 他笑着问,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问霍白薇还是在问他自己。 霍白薇感觉今天的岑修很奇怪。 不过他既然这么问了。 她也不会全然无视他。 “你最大的心愿,不是复国吗?这是你们岑家的任务,你守着这个任务,已经守了许久了,但好在,你现在已经完成他了不是吗?” 岑修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 他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心愿究竟是不是复国了。 复国是岑家的心愿,但是他的吗? 不知道,或许吧。 自打他出生,他的祖父和父亲就在告诉他,他们岑家人,是有着任务在身上的。 这个任务就是复活历史上的暴君,庄厉王。 为了复活他,完成他复国的理想,岑家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不知道做了多少孽。 过去的那些年,岑修也问过,如果—— 如果复国的啊理想完不成,他们岑家的人该怎么办? 那个时候祖父和父亲是怎么回答的。 他们说,要是完不成复国的理想,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岑家子孙,要选择让自己灰飞烟灭。 因为完不成复国这项大任,岑家人没有颜面去地底下见庄厉王。 最后岑修的的父亲和祖父,在死的时候,确实是选择了灰飞烟灭这样极端的方式去死。 岑修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复活庄厉王,他也问过,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大昏君,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们去复活的。 就算真的帮他成功复国又能如何? 最后不还是会重蹈覆辙。 暴君是没办法好好治理一个国家的。 更不要提庄厉王不仅仅是一个暴君,还是一个昏君。 然而,这话问出口后,迎接岑修的却是一阵毒打。 他被打到差点丧命。 ——历史一向是由胜利者书写,你不要做那种乱臣贼子跟着别人污蔑君符!再有下次,我就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在父亲和祖父日复一日的洗脑中,岑修逐渐接受并且在心中告诉自己,庄厉王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他礼贤下士,他重用忠臣良将,只是因为他运气不好,碰上连年天灾和战乱,庄王朝气数已尽。 他这种贤明的君主,也无力回天。 成王败寇,历史一向由赢家书写。 庄厉王作为输家,只得落到那样的结局,被写成了暴君。 可是岑家人不能也和那些乌合之众一样。 岑家人必须肩负起复国的重任。 有时候这种话听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何况岑修如果敢不信,只怕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为了复国,他已经牺牲了许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不要说别人,他自己都不接受,庄厉王会真正如历史书上书写的那样,昏庸且残暴。 岑修笑着摇了摇头,霍白薇说的对不对,他自己也不知道。 “和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局的吗,至少在这里不会。” 他看着霍白薇,“所以,你要不要离开?” “我会妥善安排好,你之后的去处,不会让你有衣食之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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