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战场上的英雄，是打鬼子的好汉，是铁骨铮铮的军人，老子也不啰嗦，有话就直说！” 汉口最大的一家医院内，一个模范师的少校军官站在人群中大声的说道： “大家都知道模范师的莫师长已经晋升为新编第一军军长了，新一军下辖我们模范师和一个新编荣誉师。 什么是荣誉师呢，简单来说就是以伤愈老兵为骨干为核心组成的荣誉部队。 老子今天来这里是想问问有没有好汉愿意加入荣誉师？” 医院里的伤员顿时嗡嗡议论起来，很显然少校的话令他们震动。 模范师的名字如雷贯耳，从最开始的淞沪会战到刚刚结束的第一次武汉会战，始终是战场上令人印象最深刻的部队。 这些天医院里伤员议论的话题也是新一军为天下第一军。 死在模范师手上的小鬼子已经有三四万了吧？ 这在全国的300万军队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议论模范师，议论他们强大的战斗力，话题永远避不开原模范师师长，现在的新一军军长莫凡。 等伤员们嗡嗡的讨论了一阵，模范师的少校又说道： “新的荣誉师部队编制、武器装备和模范师一模一样，你们去打听打听，模范师成军以来可曾少过一个弟兄的军饷。 军饷是按照1936年中央军的标准制定的，不会打任何折扣，说的是多少，发到你们的手上就是多少！ 除了装备和军饷，加入荣誉师的弟兄可以将家人迁往南阳，在家人找到工作之前肯定不会冷着饿着，南阳行政公署全力保障军人家属的衣食住行。 如果你们牺牲在前线，家人除了能够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外，还有福利性的工作岗位，烈士子女由行政公署供养，让他们免费上学读书，一直到成年。” 周围伤员的议论声更大了。 大家之前都听说过模范师士兵的福利，那时候就羡慕不已，如今有机会摆在自己面前，有人大声地对少校说道： “拿什么保证你说的这些都会实现？” “哼！”少校冷哼一声， “老子模范师说到做到，不信你们去问第六师团鬼子的孤魂野鬼。” “可是我们都有自己的部队？ 就算愿意去荣誉师，长官们也不会放人啊。” “去了你们荣誉师，老子还是军官不，是不是要从一个大头兵开始？” ………… 伤员们七嘴八舌的发出自己的疑惑。 只见模范师的那名少校压了压手，等到周围议论的声音小一些之后，他唰的一下扯开军服，将一身的伤疤都露了出来，喘着粗气对周围人说道： “这块伤疤是淞沪战场上的时候留下来的，一块弹片差点要了老子一条胳膊。 这里是在松江阻击小鬼子第十军的时候被一个鬼子军曹的刺刀划开的，肠子差点都漏了。 这里是在当涂……这里是在大别山……” 看着模范师少校身上一个狰狞可恶的伤口，周围的伤员们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伤员们都知道，这些伤口代表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惊心动魄，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交错。 这是一个百战军人，大家由衷的尊敬佩服他。 少校就这样裸露着上半身，用接近咆哮的声音说道： “老子不再反反复复说军饷，说军人的福利。 我相信在这座医院里的弟兄没有一个孬种，大家都与小鬼子生死相搏过，知道战场的险恶，知道敌人的强大。 老子最后只强调一点，加入新一军，保证你们能够痛痛快快的杀鬼子，就算死也死得有尊严，死得有价值。 我们模范师的账上已经记上了几万头小鬼子了，这一点老子绝对有信心，敢给你们打包票。 都他娘的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别像个娘们那般婆婆妈妈。 只要你们下定决心，其他的一切问题新一军会处理好！” 周围的伤员一片沉寂，少校缓缓将衣服穿好，扫视一圈道： “是好汉现在就站出来，没有的话老子走了，还要去下一个医院。”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也被少校的话触动，此刻将目光投向周围的伤员。 伤员们又沉寂了10多秒钟，随后传出一声声大喊。 “狗日的，老子干了！” “我跟你走！” “看不起谁呢？不就是杀小鬼子吗，干了！” ……… 少校让随行的两个士兵留下来登记造册，他则赶往下一个医院。 江防部队第三总队总队长鲍长义上校和副总队长何波中校也在医院里养伤，两人趴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下方伤兵们闹哄哄的去报名加入荣誉师，神情有些纠结。 何波说道： “总队长，人家模范师是真的敢和小鬼子硬碰硬啊，咱们要不要也……” 从马当要塞撤离之后，鲍长义才知道关键时候给自己打电话，通知日军炮兵阵地位置的人是模范师的侦察兵。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他和第三总队的所有弟兄肯定都已经死在了马当要塞。 他心里一直对模范师报以感激。 如今他的第三总队只剩下不到500人，在他养病的这段时间，剩下的那些弟兄已经编入了其他部队。 江防司令部让他伤愈之后直接到司令部报到，现在还没有具体的任命，想来肯定不会是总队长了，因为将防部队在阻击日军逆江而上的作战行动中损失惨重。 这些都不是他纠结的主要因素，最主要的还是觉得对不起江防司令部的那么多老长官。 边上有两个伤员彼此搀扶着向楼下走，他们的声音传入了鲍长义的耳朵里。 “他姥姥的，跟着莫长官至少不会当炮灰，听说他当年还有一个绰号叫做砍头恶鬼，肯定也是从战场上一点点拼杀出来的，不会把咱们弟兄不当人。” 鲍长义又想到了他们孤军坚守马当要塞时候的艰难绝望。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槽牙，没有去看老搭档何波，而是自己一瘸一拐的向楼下队列走去。 从这一日开始，模范师政治处的军官不断的活动在汉口及汉口周边的各个医院和伤兵营地。 既然是荣誉师，那么就要有足够的老兵作为骨干力量。 先将这些战场上浴血拼杀出来的老兵吸收进部队，然后才能开始新编工作。 如果其他部队的长官有意见，那么让他们直接去找老头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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