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了,支那人的炮火停了!” 充当临时指挥部的地下室内,有人大声的尖叫起来。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入口处传来微弱的光芒,勉强能够指示方向。 田员利雄和几个参谋下意识的朝着入口方向走去,刚刚接近入口,便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声的喊叫。 “支那人进城了!” 田员利雄一下子窜出地下室,来不及去关注城内已经天翻地覆的变化,目光立刻投向枪声和喊杀声最激烈的南方。 那里的城墙塌了一大截,城墙的断口处出现了一面破破烂烂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军旗,军旗之下,全副武装的支那人正源源不断的进入城中。 有一些帝国勇士在抵抗,但是他们的抵抗丝毫没有章法和组织,根本不是火力强大,战意昂扬的支那人的对手,被打得连连后退。 “师团长阁下,现在怎么办?” 田员利雄下意识的发问,想要让师团长藤田进来拿主意。 可是等了半天周围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田员利雄立刻回头,身边只站了三个同样茫然无措的参谋,哪里有师团长阁下的影子。 “师团长阁下呢?”田员利雄瞪着眼睛询问。 三个参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身边并没有师团长阁下,面面相觑一阵之后同时将目光投向身后的地下室。 周围已经有流弹嗖嗖的飞过,田员立雄微微愣神之后又重新钻回地下室,借着手上火柴的微光,他看到师团长阁下依旧坐在椅子上,右手仍然在捂着胸口,可是眼睛已经闭上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 田员利雄一下子心慌无比,甚至连迈脚前进的力气都没有了,手上的火柴很快燃烧干净,周围又慢慢变得昏暗。 田员利雄被火柴棍烫了一下手指,这才惊醒。 他再次划燃火柴,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师团长藤田进中将。 颤抖的伸出一个手指,先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随即田员利雄的眼睛大睁,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整个人好似失去了主心骨,瘫软无力。 师团长阁下死了? 死了! 田员利雄看着藤田进心脏的位置,眼中哗哗的流泪,脑袋不停的摇晃,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之前没听说师团长阁下有心脏病啊,也就是最近这许多天部队被支那人重重包围,师团长阁下才会说他的心脏不时就会绞痛,昨夜似乎最为严重。 可是一个之前没有心脏病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几次心疼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呢? 田员利雄想不通啊。 他瘫坐在黑暗中不停的流泪,时而还低声的抽泣,嘴里喃喃说着两个字: “完了……完了……” 外面的作战参谋不清楚地下室的情况,但是他们看到了敌人的攻击部队越来越接近,忍不住在入口处大声的喊道: “参谋长阁下,参谋长阁下,敌人打过来了,怎么办啊。” 听到呼喊声之后田员利雄渐渐停止哭泣,他跪着远离藤田进的尸体,然后又艰难的爬出地下室。 “师团长阁下呢?”有人下意识的问道。 田员利雄摇了摇头,“让他一直留在下面也挺好的……” 参谋长脸色颓丧,脸颊上还挂着的泪痕,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 三个作战参谋也感觉腿有些软,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 枪声越来越接近,不断有溃败的士兵从他们的身边跑过。 田员利雄跪在地上,艰难的将军刀抽了出来,在脏兮兮的军服上擦了擦,随即一手握刀,一手去解下身的纽扣。 三个参谋见状身体抖若筛糠,他们见了太多的死人,知道人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有没有轮回转世不清楚,但他们不想死啊。 田员利雄不去管其他人,自顾自的进行手上的动作。 汉语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没有时间了! 他朝地下室的入口看了一眼,嘴角出现一个悲伤的笑容,喃喃道: “师团长阁下,等等我啊……” “噗!” 锋利的军刀捅进了肚子里,疼痛让田员利雄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但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下室,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军刀横向拉了一刀,肠子和各种秽物哗哗的淌了出来。 在弥留之际,田员利雄似乎看到了师团长藤田进中将的朝自己微笑,赞扬自己做得好。 “咚!” 脑袋砸到地上,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三个参谋也跪在地上,眼中泪水哗哗的流,可是却没有力气抽出指挥刀。 英雄营打开缺口之后,模范师主力部队跟随进入城中。 城里的街道早已经变了模样,他们只能按照大致的方位向北攻击前进。 日军昨日晚上布置的人体定时炸弹在刚开始的时候给英雄营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是随着战士们向中心推进,人体定时炸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小。 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击中,日本人昨天晚上挑选出来的1000多名伤员死伤殆尽,定时炸弹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白二牛他们排只剩下最后10多人,临时编入了营长的警卫排,跟在营长和指导员的身边。 前方的空地上有一个日军军官剖腹自杀,肠子流了一地。 在死去的这名军官身边还有三个军官,其中一人似乎打算抵抗,被战士们用刺刀扎成了血葫芦。 另外两个人丢掉了军刀和手枪,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眼泪哗哗的流,怂样子让人恶心。 孔万义和李九江没有停留,部队继续攻击。 前方是日军野战医院的范围,当战士们冲入那片区域的时候,尽管已经算是久经沙场的他们,依然被眼前场景震惊的目瞪口呆。 眼前全部都是巨大的弹坑,在弹坑边上是数不清,一眼看不到头的残肢碎肉。 血腥的场景让人头皮发麻,那些散落的碎肉和猪狗没有任何区别。 血水在地上积累成血潭,让人无从下脚。 一些还在活着的鬼子伤员看到了白二牛等人,他们眼中出现的情绪让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令人心脏发紧。 只见那些伤员挣扎着去撕扯自己身上的绷带,拿脑袋去撞地,用牙齿咬舌头…… 想尽一切办法自尽! 战士们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心脏也咚咚咚的跳动着,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跨过残肢碎肉,见到了抱成一团哭泣着颤抖着准备拉响手雷的女护士。 几十个护士围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圈,流着眼泪,用惊恐绝望的目光看着接近的华夏士兵。 所有的战士都停下了脚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在这个瞬间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呻.吟和哭泣的声音回荡不绝。 “天皇陛下万岁!” 有女人嘶哑着嗓音喊了一句,然后手雷的青烟便从人堆里冒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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