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四日,洛阳,第一战区长官部。 战区司令长官程颂云、31集团军司令汤恩伯、68军军长刘汝明、92军军长李仙洲等人正在开会。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莫凡第一集团军的势力不断向北扩展,第一战区各部不敢阻拦,防区一再缩小,军官们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聚集在战区长官部讨论如何应对。 面对众多或气愤或沉默无言的军官,程颂云感觉非常头疼,正在准备语言安抚和劝慰大家的时候,他最信任的副官嘭一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喘着粗气对所有人说道: “程长官,外面来了一辆第一集团军的军车,有一个少尉军官随行,他向卫兵报告,莫凡莫长官给我们第一战区送来了磺胺!” “磺胺!”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程颂云想到了之前莫凡给予的承诺,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忍着激动,快速问道: “有多少?” 副官显然对此也非常惊讶,深吸一口气后竖起一根手指, “有整整一辆卡车。” 汤恩伯等人也惊讶万分,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看站在门口喘气的副官又看了看程颂云。 “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程颂云带头,所有人走出会议室,前往司令部大院。 汽车已经开进了院子里,司令部的一些军官正在对着车辆指指点点。 看到程颂云过来,负责押车的那位少尉军官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程颂云行礼。 “程长官,这是我们总司令此前承诺的支援第一战区的药品,请您接收。” 对方递过来一个文件,请程颂云签字。 程颂云没有立刻签字,而是笑着拍了拍少尉的肩膀,他拨开边上围观的军官来到了卡车的后方。 第一战区的后勤部部长已经跳上了卡车,正在查验药品,看到程颂云后,部长激动的说: “程长官,这一车全部都是磺胺。” 听到这话的程颂云完全放下心来,他一面对着少尉军官说些感谢辛苦之类的话语,一面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颂云本想让这位少尉军官在司令部多停留一段时间,让人好好招呼,希望从其口中了解更多有关莫凡和第一集团军的事情,可是后者拒绝了程颂云的热情,只是让第一战区司令部的人尽快把药品搬下来,然后他们便要离开。 好几个军官上前劝说都被拒绝了,程颂云无奈,看来莫凡手下的人原则性很强啊。 一箱箱药品被人小心的搬运下来,汤恩伯和李仙洲等高级将领站在边上沉默地看着。 对于带兵打仗的军官来说,杀敌的武器弹药和救人的药品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眼下搬运下来的全部都是磺胺,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特效药,大家如何能不激动。 半个小时之后,第一集团军的军车离开了战区司令部,程颂云激动的心情平复,脸色渐渐变得郑重。 重新回到会议室,大家不再继续刚才讨论的话题,只是彼此用眼神交流。 “咳咳……”程颂云清了清嗓子,他首先看了一眼汤恩伯,随后目光面向所有人,道: “刚刚后勤部门大概的估算了一下,以如今的市场价格,这一车磺胺的价值大概在12万银元左右。” “嘶!” 刘汝明和李仙洲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气。 一车药品就价值12万银元,莫凡真是大手笔。 程颂云继续说道: “磺胺是极稀缺的药品,以前最多只是在黑市上流通,普通人想要买到千难万难。 想来大家都清楚磺胺的作用,这可是救命的神药啊,尤其对于战阵上的弟兄们来说。 咱们第一战区各部队连普通药品都极度缺乏,更别说救命的磺胺。 有了这一车磺胺,不知能救活多少保家卫国的将士。” 程颂云心中非常感慨。 不止感慨莫凡的信守承诺和慷慨,更加感慨中国人能够自己生产救命的磺胺,万万军民将因此而受益。 92军军长李仙洲迫不及待的问道: “程长官,这批药品怎么分配?” 程颂云将心中的感慨化作空气,缓缓呼出,道: “部队的情况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就算我信任你们,把药品交到你们的手上,最后这些药品恐怕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流到黑市,等到大战打响,真正需要的时候,恐所剩无几了。” 他抬起手,阻止刘汝明等人说话,继续道: “我信任你们,你们能够完全信任手下的人吗? 呵呵……还是算了吧。 我决定了,这一车磺胺由战区司令部统一管理,等到前线部队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行分配。” 听到这样的话,将领们便也不再争取,讷讷的闭了嘴。 在一片沉默和惋惜之中,31集团军总司令汤恩伯酸溜溜的说道: “我听说莫凡向后方的各大城市供应了一大批的磺胺,要将市场完全占领,很多家族都因此受益。 比起他供应后方市场的磺胺,这一车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点儿。” 程颂云清楚汤恩伯与莫凡不对付,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说道: “军队主管打仗的事情,地方政务完全交给省政府,到了时间省政府会给各部队提供粮食,保证官兵不会饿肚子。 如此各司其职,维持中原稳定之局面。 我们第一战区的任务自始至终都是阻止日本人沿陇海铁路西进,只要守住了这条铁路,我们便有功于国家。” 大家明白司令长官的言外之意,轻轻点头。 莫凡有钱、有粮、有兵、有地盘……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庞大的民政体系和工业体系作为支撑,其实力必然越来越强,第一战区与之的差距越来越大。 他的影响力已经越过中原,辐射到后方各个地区,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战区要做的是尽力配合,而不是挑矛盾搞摩擦。 加剧矛盾最终只能自取其辱。 当然,全力配合的主要原因是重庆对莫凡的所作所为保持沉默,而沉默便代表了一种承认。 汤恩伯垮着脸,决定等到会议结束之后要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报告校长。 莫凡,一个黄埔八期的小人竟然爬到了所有学长的头上,简直可恶至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589/737186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