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李向东听到这儿,就知道那罗十八凶多吉少。 自古英雄最大的绊脚石,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小人。 “后来呢?” “后来啊!”李老太爷说了这么多。 嗓子有些干。 约李向东进屋里坐,吩咐孙子李天华泡茶后。 继续讲述。 【消息传到桃源县衙,也就是现在的桃源镇,全衙门震动。 当时的县太爷是个官迷,最大的爱好就是琢磨怎么升官。 听到烂赌鬼描述,敏锐察觉到他口中的读书人不简单。 很可能是白莲军中的一位重要人物。 迅速找来画师让他临摹画像。 这不画不知道,一画吓一跳! 前线战场失踪,久不露面的白莲军十八护法金刚罗十八。 居然就藏着桃源罗家村。 是罗家村出来的秀才! 真正的名字叫罗青云! 这让他大为震惊,当即修书一封发到桃安,通告知府调遣重兵围剿。 第二天夜里。 一千带甲清兵就在知府的统帅下齐聚桃源。 准备围剿罗十八。 此时的罗、陈二村正沉浸在悲痛中。 几乎家家戴孝,哭声不绝。 浑然不知危险将至。 最后还是那烂赌鬼拿了三十两赏银。 喝多了在赌桌上爆出来。 才被陈家人得知。 扣住他的同时火速将消息告知罗十八。 罗十八一听,当即感觉不妙。 多年行军生涯,让他对于军情十分敏感。 迅速派身手矫健的村民赶赴桃源县衙。 准备探探虚实再做决定。 谁知派出去的人刚走不远,就急匆匆跑回来报告。 说路上全是清军精锐! 人衔草马衔枚,秘密行军,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 人数至少上千! 正在往这边赶。 罗十八一听绝望。 他身份暴露,还是在生他养他的村子里。 这对于全村而已,是个灭顶之灾。 不管他们有没有参加过白莲教。 都会被那些贪婪的地方官当成教众处死。 拿着人头去换军功。 最后时刻。 无法破局的罗十八悲愤难鸣。 抬头望月回顾一生,提笔写下一封遗书。 交给罗家村的族中遗老。 让他带着全村老少逃进大山离开。 他则提着大刀,揪着撒泼嚎叫的烂赌鬼来到村口。 一刀下去将他头颅摁在路牌上斩掉。 便逃也不逃。 手持大刀站在那里殿后! 没过多久。 上千清兵杀来。 见了罗十八,就像是蹲了十年大狱的囚犯见了美女。 争先恐后往上涌。 要夺这滔天军功! 罗十八一人面对上千带甲尖锐,无所畏惧,手持大刀杀进去。 那一战,打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罗十八施展白莲教邪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一路冲杀到知府坐骑前,吓得他尿裤子。 最后还是他身边的茅山异士出手。 趁乱射出七根灭魂钉,把他钉死在地上! 这才阻止他逞凶。 拿下罗十八后,桃安知府并没有就此罢手。 大手一挥指挥大军进村。 要拿村民充功。 却发现村子里除了死人就是死人。 其中好些个还穿着山贼的衣服。 他懒得进山去追缴那些逃跑的罗家村余孽。 抓不到活人,就拿这些死人做文章,也是一样的。 大手一挥,让手下挑开棺木找些年轻的死者,斩掉头颅连同罗十八的头颅一起带回去。 剩下无头尸体扔在野外不管,命令陈家村处理,就此班师回去邀功。 可怜那些死在山贼手下的罗家村民啊。 本来就是枉死,无人帮着伸冤不说,连留个全尸也做不到。 最后还要被官府之人踩上一脚。 成为升官的踏脚石!】 李向东听着老太爷说完惨事。 眉头紧皱一起。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实属惨烈。 “后来呢,那桃安知府和桃源县令怎么样了?” “如愿升官了吗?” “呵,他们啊!”老太爷鼻子一哼,面露不屑。 【如果事情到这儿就结束,那就算不得传说。 那知府和县令把罗十八的人头上交后,朝廷震动,升迁调令很快就发了下来。 就在他们得意猖狂,在桃安府衙后院招妓,喝酒享乐践行的前一晚。 一道浑身是血的恶魂手持大刀冲进府衙,见人就杀,将府衙血洗了一遍。 连那个厉害的茅山异士也挡不住,惨死在里面。 再次引发朝廷震动! 命当时的巡抚彻查此案! 最后结果出来,发现是这两人徇私舞弊放任山贼胡来,才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为了避免消息传开激起民变。 巡抚下了封口令,严令知晓内情的陈村人讨论此事。 并销毁一切记载此事的地方书籍,将所有因果都往山贼身上推。 这才把这事掩盖过去。 之后不久。 等风暴平息些。 一些逃出去的罗家村村民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回来。 在罗十八的埋骨地上竖起一块无名碑。 顶着谋逆的风险,偷偷摸摸祭拜上百年。 直到一两代人老去,这种行为才逐渐终止。】 李向东听完讲述心情复杂。 生在那种黑暗的年代,阴阳颠倒,胸中有抱负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感慨完的同时。 心中又生出一个疑问。 如此隐秘的事情,老太爷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好像亲眼所见一般。biqubao.com 抬头看向他。 快速问出心中疑惑。 李老太爷摸着胡须笑笑。 “我当然知道,我外公的爷爷,就在当时的巡抚衙门任职。” “全程跟着巡抚大人探查此案。” “这一切都是他说给我外公听,我外公转述给我的,百分百保真!” 李向东眼前一亮。 “真的假的?” “这么算下来,您还是官宦之后。” “欸!”老太爷摆摆手:“都那么久远的事了,还扯什么官宦。” 李向东所有来龙去脉搞清楚。 还差最后一件。 再次问出声。 “太爷,那遗书上写的什么,您也知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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