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在遥远的一处山顶,璃仿佛能直接看到战场内的场景,抬头望去,只见原本遮蔽天空的金色结界在顷刻间消退。 “嗯,结束了。” 特奥菲尔出现在他的身边,视线担忧地看着璃如今的状态。 左手手臂从肩膀处断裂,躯干部分如瓷器一般出现一道道缺口,左眼消失,耳朵和鼻子也是掉落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个破裂的瓷娃娃。 “这具身体看来是没用了。” 璃摇摇头,这轻轻的动作却是让他的牙齿也脱落一地。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一次直接用掉两次权能的使用机会。 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才是第十一律者啊…… 后悔吗? 也不后悔吧,至少…… 璃视线投向特奥菲尔身后的一个巨茧,一缕粉发从中间露出。 在结界内顺着众人的踪迹前进时,他找到了倒在半路的樱。 她实力很强,但体内崩坏能的含量却只是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因此没能坚持到律者的身边。 于是璃将樱救下,并让一直偷偷跟在身后的特奥菲尔暂时将其封存。 至于之后要怎么处理…… 璃想到了黛丝多比娅和痕,还有那在避难所等候着姐姐归来的铃,摸着下巴思索,再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的惨状。 算了,恢复后就将她送回到铃的身边吧,现在也没办法像黛丝多比娅和痕那样处理了。 璃视线扫过战场中央那躺倒一片的尸体,眼神冷漠。 死的人很多了,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就有借口向爱莉希雅她们提起有关【新世界】的转移计划了? 满是私心的念头蔓延。 ……不,还没到时候,这次新的律者也仅仅是杀光了融合战士而已,许多普通人的存在依旧是没法让他们放弃这个世界选择迁移。 再等等吧,说不定以后的律者能彻底消灭其余的人类呢? 他不由得产生这种想法。 在这次的惨状过后,璃并不认为这个世界能得到拯救,其他与他毫无关系或者关系很浅的人类也是一样。 没能力,也没精力。 就像如今的他,仅仅是为了保全两人的性命就使用了两次权能,废了这具身体,之后再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恐怕也是徒劳。 得赶紧找到一些新的载体,或者寻找新的力量替代才行,不然只是凭借希那经由崩坏能强化过后的身体,他没有信心再经历一次像第十一律者这样的灾难。 能够保全自己,但在关键时刻想要再保住其他人的性命……不可能了。 璃多么希望爱莉希雅她们能够在听完自己的建议后放弃这个世界啊,至少那样还能活下来。 可惜,不可能。 璃内心苦笑,对特奥菲尔说道:“走吧,去回收【世界】。” “好。” 特奥菲尔点头,轻轻背起难以行动的璃,并且一手提起了巨茧,朝着【世界】最先被制造出来的位置前进。 承载着【世界】的魂钢球在璃进入结界之前被他放置在了那里。 …… 灾难过后的几天,分基地处刚从病中恢复过来的帕朵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的,朝着外面走去。 真奇怪,这里好像不是逐火之蛾的主基地? 自己不是因为生了病而躺在病床上治疗吗? 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 是病情太严重了要转到大医院? 可这里看上去也不是大医院啊? 带着满腔疑惑,帕朵走在基地中。 不知为何她在基地里见到的人很少,而且少数看到的几人都是满脸沉重的样子,还隐隐带有些悲痛…… 不妙的感觉涌现,帕朵赶紧跑出了这个秘密建筑,朝着主基地的方向跑去。 主基地是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人…… 帕朵冲到原本属于璃哥和希姐他们的宿舍,直接撬开锁后却是没看到一个人,别说是希和璃了,就连黛丝多比娅和佩妮也都不在。 去哪了? 帕朵内心的不安更是浓郁。 跑出宿舍在基地内到处寻找,最终在墓地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她看到了数量众多的新立起来的墓碑,赶紧上前,一个个走过,视线定格在了相邻的某三块墓碑之上。 只有这三块墓碑上有着自己特别熟悉的名字。 黛丝多比娅,佩妮还有痕…… 这三块墓碑便是属于他们的。 所以在自己睡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帕朵不想面对真相,但墓碑上的姓名却是不会骗她。 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会用死亡来恶作剧吧……哈哈…… “……”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该多好呢? 帕朵的耳朵垂下,尾巴也是无精打采地落在地上,眼眶红红的,有晶莹在其中打着转。 “帕朵,原来你在这里?” 身后传来爱莉希雅的声音,她走到了帕朵的身边,捧着鲜艳的花束,分别放在了三人的墓碑前,将上次送来的枯萎花朵换下。 “希找你找了好久,急得团团转呢。” “……爱莉姐,这是真的吗?” “……至少我希望是假的。” 爱莉希雅将三朵提前从花束上取下来的花递给帕朵,“为他们送行是在几天前进行的,帕朵你现在补上也不算晚。” “……” 帕朵沉默着接过花朵,分别放在了三人的墓前。 “……爱莉姐,以后还会出现这种事吗?” “不会的哦~?” 爱莉希雅说出这话没有丝毫犹豫,这也是她内心所期望的,只是看着帕朵低头垂泪的模样,语气又变得轻柔了一分。 “一定不会的。” …… 主基地内。 “这是……?” “你们少掉的第一千枚律者核心,在路上随手捡到的。” 璃将手中对他无用的东西扔给苏之后,让他代交给梅,接着转身想要离去。 “璃。” 苏叫住他,只是璃的脚步不停。 “那次的战斗你也去了吧?” “……” “我在结界中看到了特奥菲尔,还有她身边的陌生男人……不,也许并不陌生,因为他就是第十次崩坏时唯一未被找到的千人律者。” “特奥菲尔居然会和这么危险的家伙待在一起,看来回去后要好好盘问一下她了……” “璃……痕和黛丝多比娅……还活着吧?” “……活着,而且比如今的我们还要安全许多。” 璃回过头,露出笑容,“如果你想休息的话,我也会想办法把你送到他们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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