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混乱 五斤重的炸药包从天空划过的时候,在场相互角力的两拨人中的大部分都未注意,几息之后,炸药包几乎同时爆炸,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声,原本由几百庄丁乡绅头目组成的密集队形像被虫蛀的古画般,一个个孔洞猛然出现,尸体和伤者相互交织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硝烟弥漫了整个狭窄的战场。 趁此机会,红毛蛮们奋力向前,他们嘴里发着喊,身子也不要命似的向前冲,终于冲破了仅剩的阻挡着的人墙,一拨人径直往前,主要追杀尚在站立的庄丁,后面一波人数较少的红毛蛮则对刚刚被炸晕或受伤的庄丁挨个补刀。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至极。 此时侧卧躲在盾牌和尸体下的鹰突然感觉阻挡的刀墙后发处阵阵拼杀嘶喊声,隐约有无数人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鹰颤抖地喊道:“把这个推开,让我们进去。” 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拉开拉开。” 刀墙在向后缓慢地移动,更多的脚步声靠近刀墙,移动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此时鹰终于能重新看到耀眼的阳光了,他立马推开盾牌,从尸体下滚了出来,因为待在尸体下的时间太久,他的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液,一个红毛蛮用脚挡住翻滚的鹰,并伸出一只手道:“你的命真大,这都没死。” “感谢德鲁伊德司令。”鹰喃喃道。 炫目的阳光照在鹰的脸上,鹰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在很久之前的村落里玩耍一样,那时以刘泽为首的白人还没占领那片土地,那时所有的红毛蛮们都是德鲁伊德最虔诚的信徒。m.biqubao.com 不理会拉他一把的红毛蛮诧异的眼光,鹰心道都是德鲁伊德司令拯救了我,一定是他派遣其他人来杀散异教徒拯救我的。 此时走在石阶之上的鹰双手合十祈祷着,而刚刚在巷道中被堵住的人流终于有了路,像专门避开鹰一样,人群从他的两边快速流过,再也没有险阻能阻挡民众军士兵前进的脚步了。 失去百尺峡这个最后的天险后,白虎岭的庄丁庄客们就彻底失去了防御的屏障了,等大队步枪兵在占了各个高处后,乡绅地主老财们也彻底绝望了,他们真的尽力了,亲自带着自家子弟奋不顾身地与民众军对冲,可仍然避免不了失败。 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越靠越近的红毛蛮,他们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连绵不断的元年步枪的爆响,庄丁们纷纷向后猛退,尽力寻找遮挡物躲避射击,没办法集结成阵型,就阻挡不了成队的红毛蛮,此时之前,在后方为自家子侄鼓劲的老头老太太反而成为最勇猛的人,他们一边大喊着让子侄赶紧逃命,然后一边用肉体阻挡着红毛蛮们的进攻脚步。 红毛蛮们此时都杀急了眼,他们也完全理解不了这种以命换命的悲壮决心,看着一个个扑上来的老头老太,红毛蛮们手起刀落,一刀一个,一边杀还一边发出痛快的笑声。 未多时,这些老人的血和刚刚战场上的血混合在一起,使得石板路面更加地黏滑,士兵们行进作战都得极其小心。 冲出百尺峡这个狭窄区域后,映入红毛蛮们眼前的是成片的屋舍,其中近半是石块所砌,刚刚从前线退回来的庄丁们大部分沿着主道一直往后逃,少数人寻找家人后关门闭户,躲在房中。 “归化营第四连和第三连继续进攻,追击残敌,步兵排支援,其他人挨家挨户搜索残敌。”杨泽明作为城内最高指挥官挨个发布命令,损失最大的两个连队留在原地搜索绞杀残敌。 “通知司令,咱们拿下来了,正在追击残敌。” 各个连队开始按照命令分队清剿,不时在房屋中发生拼杀喊叫声,又有女子哭喊求饶声,娃娃尖细刺耳的哭声也越来越响,然后突然戛然而止,所有红毛蛮都像杀疯了般,见人就杀,毫不留情。 此时的鹰用左手盾牌掀起已经沾染血迹的布帘,右手将刀举过头顶,上面的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婴双手双腿条件反射般抽搐着,鲜血顺着刀身流下,而后面跟着的一个妇人紧跟着也冲出来,嘴中发出尖叫,想要夺回那个男婴。 可是被另一个红毛蛮一刀砍断右脚,那妇人哭嚎着用手扒拉着地面,指甲渐渐地劈开,流出一道血迹,但她仍然红着眼向鹰爬去,她的目光中有不屈的愤恨,但鹰只是转头像逗弄一只小狗般喝道:“女人,来,来就给你。” 鹰的汉语还不大标准,但已足够让那妇人听清,妇人嘴唇颤抖着,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艰难地向前爬着,一边爬嘴里一边喃喃着什么。 后来鹰才听清,她嘴里说的是:”我的孩子,妈来了。“ 整个村落到处都是哀嚎和惨叫,肆意的屠杀正在不同地点同时上演,此时杨泽明怒道:“宪兵在何处?还不上来?” 旁边一人回道:“还在后面,还没上来嘞。” “这些野人,平日里怎么教导都不行。”杨泽明站在高处举起步枪重新装弹,瞄准,“啪”的一枪,拿着刀在那折磨妇人的红毛蛮的脑袋轰然炸开,脑浆一下溅到了鹰的脸上,惊得鹰连忙趴下,躲在了栅栏后面,他胡乱地将刀上串着的婴儿尸体甩掉,像甩掉什么罪证似的,然后手脚并用地顺着栅栏快速逃离现场,这时候他才想起在归化营中的军纪要求。 那肚子被深深划开,已经奄奄一息的妇人,不顾满地流淌的内脏,继续用力向着婴儿的尸体爬动了两下,然后彻底没了声息,最终她距离她的孩子仍有五米之遥,但她身下的血还在不断地向前涌着,像带着她的记忆一般涌着,最终与她孩子的血在地板上融在了一起。 “但愿没人认出我。”鹰整理了一番着装,将刀换到左手,右手持盾,重新回到主路上,混入红毛蛮人群中。 未多时,传令兵就传来了新的命令:“司令命令,跪地投降者免杀!” 很快各处都响起同样的喊声:“司令命令,跪地投降者免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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