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最后的阻击 此时全军尽数出动的刘应遇坐镇东北方两个战场的中点山坡顶,面色阴沉的看着贺虎臣所帅的所谓精骑,这些骑兵沿路一直溃散到近处,阵型散乱毫无章法,一看就是作战失利的情形。 未多时,贺虎臣就策马奔来,到了山脚下就自己下马,步行而来,刘应遇也赶忙起身迎接。 “我军失利,损精骑两百,请刘大人责罚。”贺虎臣虎目微红,似是哭过一场,屈膝单膝跪倒,颤着声说道。 这两人其实并无隶属关系,眼看贺虎臣如此客气,刘应遇连忙搀起道:“贺大人,那贼寇如何?” “贼寇火铳太过犀利,非得将其在平原团团围住,精骑四面冲击方可取胜,或用火炮与之对战,否则在此山地狭窄之处,贼寇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贼寇死伤多少?” “额,贼军死伤近半。”贺虎臣有些没脸说,只能敷衍了事,总不能说贼寇未死一人,那就真是没脸皮了。 刘应遇点点头,叹道:“如此犀利?不过此时贼寇后队已被我军所伏,其前队必回救援,我已派兵沿途骚扰,在那里为将军报仇。”指了指远处的山路道。 此时终于分装好粮食的民众军终于出发了,由李克福率队沿着来时的道路快速往回返,百多人的队伍分成两股,十来个骑兵前出一里作为侦查探路,后面大队人马骑着骡子牲口跟着后面,在这个丘陵之间穿行中带着小心谨慎。 砰的一声巨响,前方探路的骑兵被路边林中的虎蹲炮偷袭了一下,因为距离尚远,所以只是伤了两匹马,那些侦察兵连忙开枪还击,一阵乱打好不热闹,等到后面大队到达进林子中搜索一番才发现埋伏的官军早已撤退,仅仅地面上流下些血迹。 “伤着人没?”营指导员唐明烛在队伍中来回问道。 “废了两匹马。”侦察兵答道。 “继续前进!咱们得快些,这些官军如此骚扰,定然是在打后队的主意。” 却不曾想往前走了一里地又遇到同样手法的埋伏,这次也是伤了一匹马。 “这么着不行,咱们得快速通过,这些官军不敢离得近,全体都有,不要与官军纠缠,迅速赶回去。”李克福重新下定决心,官军越是要拖延时间,他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整个队伍再次加速,果然之后的几里路中都是这种骚扰,不是虎蹲炮打散弹,就是鸟铳手打排枪偷袭,都是打一轮后,无论战果如何就快速从林子中撤离,不给民众军一丝纠缠的机会,而步枪打在林子中也失去了远距离杀伤的效力,进林子中围剿又不可能。 这时候民众军也开始不再纠缠,而是全部快速通过,丝毫没有进林子中追杀的打算,就这么乒乒乓乓行了十来里,突然远处一声巨响传来。 “糟糕,咱们的队伍出事了。”唐明烛望着爆炸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股不安引得嘴角抽动不已。 “加速加速!”唐明烛喊道,也顾不得其他,用力抽了两下坐下的骡子,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未多时突然几声喊叫“啊!”一阵烟尘冒起,“陷马坑,小心埋伏。” 寂静的两侧林子中突然热闹起来,原本稀疏一眼望得到头的两侧林中,从地面上突然冒出大批官军鸟铳手,一阵射击打的骑队乱作一团。 “砰,砰,砰。” 一阵炮声响起,浓重的白色硝烟从两侧处处升起,不但有虎蹲炮还有佛朗机炮等小炮,弹丸四射,打的山道上尘土飞扬,骡子、驴子的哀鸣声不断。 “开火!开火!”李克福眼睁睁的看到最前面的唐明烛等几个人掉进陷马坑中,生死未知,又被两侧伏击,牲口们被打倒近半,连忙组织各班排反击。 铅弹打的两侧树林的落叶断枝四落,官军气势为之一夺,正在此时两侧鼓声四起,“杀呀,杀贼!”两侧官军纷纷听从鼓声的命令开始进攻。 刘应遇此时坐在山顶,用旗帜鼓声指挥着全局的进攻节奏。 “唐明烛,俺让你烧了粮食赶紧回,你非得宝贝那些粮食,不耽误那时间,咱们能被堵在这?你TM可千万别死了,老子还要找伱要个说法嘞。”李克福含着泪对着前面的陷马坑吼了两嗓子,他们两个搭档着从连长到现在营长,并肩作战的战友感情非比寻常,眼看着几十步远却过不去,心中悲痛难忍。 眼看着两侧都有官军冲下来,没法子只能原地硬抗战斗到底,路上的民众军士兵们拉成了近百米的长度,而官军的埋伏圈足足有三百米之多,这里集中了刘应遇和贺虎臣在这个方向的近两千步卒。 此时的官军也顾不得阵型了,全部是一窝蜂的往下冲,贺虎臣问道:“刘大人,如此乱战当真可行?” “只能如此才有取胜之机。”刘应遇回道,他何尝不知道这样打损失太大,可是没办法,针对这群只有百余人的对手来说,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冲到其中用人数优势来近战才有获胜的机会,若是一直僵持着,在元年式步枪的射程威力下,那就只是有败无胜了。 选择这里也是因为两侧树林距离山路最近,而且这里是最后的伏击选择地了,因为再过两个山头,那面就是伏击民众军后队的地方。 可事实比刘应遇想的更加残酷,自从接到贺虎臣失败的消息后,就一刻不停的着手安排,又利用沿途精锐散兵骚扰拖延时间,精心挑选安排了这个伏击地,可战斗场面仍然出乎刘应遇的意料。 原本林中打的个热闹的兵丁们,仗着先手的便宜,相互簇拥着冲出林子,就被铅弹打的崩溃了,这种大口径子弹在这不到百步的距离中,发挥了最大的威力,官军实在太过密集,导致基本弹无虚发,真正做到了触之即死的效果。 官军进攻并不是散兵线的形式,而是一丛一丛的,还是按照他们的老战法,结阵对敌无论是蒙古人还是红毛蛮都有奇效,不过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模式了。 虽然有着刘应遇的叮嘱,不必管其他只往前冲,可这些贺虎臣属下的精锐边军的作战习惯远远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最是敢战的冲在最前面的一团官军,甚至未能进五十步内,就被射杀大半,跟在后面的兵丁们,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眼睁睁的看着前方所谓精锐被不远处的排枪所击倒,再也无法面对这黑洞洞的枪口了,纷纷往后退,这一退就彻底止不住了,纷纷再也没有作战的勇气,连原本埋伏的林子都待不住了,破篮装泥鳅,走的走,溜的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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