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入城 京师解放了,连陛下也被俘虏,京师三大营未做多少抵抗就全数解盔卸甲进了俘虏营。 在大明天兵兵败如山倒之时,袁崇焕也曾盼望有一天柳暗花明,名臣大将们力挽狂澜。 可现在,梦中的场景还在朦胧中,现实中民众军的洪流却已经淹没了京师,也淹没了他心中的神圣之地。 一种荒凉的宁静,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这种平静,就像是《活着》里面的徐富贵赌博败光了家产后,一无所有的心境。 当然袁崇焕没读过《活着》,所以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幅画面,那就是池塘里的水快要流干了,池塘里的大鱼都被抓进了篮子里,再怎么长大嘴巴也呼吸不到水,扔在案板上,菜刀已经举起,在半空中落了一半的情景。 袁崇焕对大明军势的衰落,有一种无以言表的伤感,他出生在大明,从小耳读目染大明军威之盛,又亲眼目睹辽东满清一系的崛起,辽东沦陷,自己奋起刚刚遏制住辽东颓势,未曾想壮志未酬即做阶下囚。 现在又听闻京师已然沦陷,辽东几万他亲手编连的精兵两次大战也全部覆灭,身为旧朝孝子的他,忍不住对着京师方向,默默吟诵一篇悼文,以示对阵亡将士的哀思。 他想到了何可纲的廉洁骁勇,想到了曹文昭的勇猛,想到了祖大寿的精于人事,想到了赵率教的坚韧……都说英雄识英雄,在袁崇焕的心目中,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当然他自己也不是吃干饭的人,他在赞美诸将的时候,潜意识的也都带上了对自己的赞美。 他不忍心去想象那些同僚现在是怎么样的境遇,他只希望有机会可以再见上一面,至于以身殉国这种事,他最开始也想那么做,不过真的被俘虏后,看过一些明史资料,反而寻死的心思就淡了。 有种在历史中阅读自己的怪异感觉。 可惜的是将军永远离开了战场,留在监狱里了。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马革裹尸!无力回天!” 叮叮当当一阵敲铃声响起,传来炊事员的喊声:“庆祝京师和平解放,今晚吃饺子喽,猪肉馅的,快来帮厨。” 一阵嘈杂声中,各俘虏班值勤帮厨的人纷纷而出。 袁崇焕对此置若罔闻,无论是吃杂粮窝头还是猪肉饺子,都丝毫不放在他的心上,独自坐在单人牢房望着窗口逐渐变暗的夕阳光影发呆。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影立在门口,正是一直负责高级军官战俘管理处的朱主任,不,现在已经升职为朱处长了,“袁崇焕。” 门口朱主任开口道:“接到上级命令,咱们晚上要再接收一批战俘了,地方小人员多,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这单间也得改成多人宿舍了,你也要和其他人一起睡多人宿舍了,等进了京师条件可能会好些,反正左右也就这几天。” 袁崇焕目光仍然盯着窗外的夕阳光影,他对于睡大通铺还是单床都毫不挂心。 “今天集体吃饺子,你也来吧,吃完给伱重新分配宿舍。” 朱主任说完这句话,半响看袁崇焕还是毫无反应,只能对旁边的卫兵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他等会给袁崇焕带路,在才转身离开。 食堂中就在众人吃饺子吃得热闹时,袁崇焕终于姗姗来迟,这里大多数都是袁崇焕曾经的部属,虽然才过去几个月时间,骤然见到自己的部属,却已经物是人非。 “大人。” “督师。” 随着喊声,一众原明军将领们纷纷跪倒一片,也不再复有刚刚的热闹场景,哭泣声逐渐由小变大。 袁崇焕此时自然是恢复了些精神头,着重问起原来郑州城内的诸位同僚的时候,才得知自己的亲兵营为了救他当夜死伤大半,连当时在他卧房门口等待的亲信大将也都死伤惨重,就这还多亏了当时第一军的战地医院及时入城抢救了几人,其中就包括后来拼死抵抗身中两枪的大将满桂。 “除了何鼎铨。”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 这个名字袁崇焕很熟悉,当时郑州也是在何鼎铨的坚守下才保住,等到了他率大军前来,所以在郑州城内,袁崇焕特意让他负责催运粮草的重任,“何参将如何了?还活着吗?” “他?何鼎铨?当日在郑州就是他勾结贼人。。。民众军才谋得了大人,郑州才沦陷。。。贼手。” 这时候食堂中响起来一片啧啧声,也不知是痛恨叛徒还是羡慕。 这时候才有明白人说话道:“还说这些做什么,现在陛下也已被生俘,京师已落入民众军手中,听说山东、四川、安徽、湖北都已失陷大半,这大明,要亡了。。。” 一想到现实中的战局袁崇焕就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洛阳未曾费一兵一卒即落入敌手,郑州十万大军也几乎全被俘虏,这过了黄河往北又是毫无抵抗的几乎是游行般狂突猛进,直至京师,这下好了,连陛下都被天降奇兵给俘虏了,古今奇闻。 天灾人祸,大明到了今天这一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好好的一顿饺子宴,生生因为这些哀叹声,吃了个干净。 地球转动,日月流转,江河奔流不息。 哀伤并不能阻拦时光前行,当袁崇焕再次回到京师的时候,洪流般欢迎的人群几乎使他无法前行,免税、赈灾、施药救人等等策略让这所千年古城再次开始散发活力,不过目标群体不是他们,民众军与京师民众举行了一场浩大的入城仪式。 红旗飘扬,祥云漫天,鞭炮齐鸣,红花满树。 街道上人群载歌载舞的欢迎民众军的进城队伍,袁崇焕这些穿着布衣的高层俘虏队伍走在队列的最前头,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两个民兵举着木牌,上书各个俘虏的职位,再其后是精选的各支民众军精锐。 武装齐全,步履整齐,汽车的鸣笛声和鞭炮声响成一片。 不过人群中的袁崇焕仅仅关注到街道两边各家各户“俱书‘顺民’两字粘于门”,并“设香案,粘黄纸一条,书‘委员长万岁万万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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