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早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当初第一次见你就该杀了你!” 几招下来。 闵昌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不仅没占到便宜。 更是越打越惊心。 除了第一刀陆天明因为分神应对时稍显仓促。 后面几刀,陆天明就像算命的一样,刀刀都在其预想之中。 有一刀,陆天明甚至提前摆好剑,等追风主动撞上去。 一直游荡于陆天明侧后方的搏命娘,同样一筹莫展。 陆天明这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明明是绝佳的机会。 可那把悬在腰上的尺鞘每次都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并顺利化解她的杀机。 这怎么打? 没得打! 然而,就在两人绝望的时候。 陆天明忽地抬手捂嘴轻咳。 “咳!” 仅仅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两人顿时眼睛一亮。 机会。 来了! 他们都是经历过上百次厮杀的道中高手。 抓机会的能力,比巡检司只知道抢老百姓银子的巡卒强得多。 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闵昌和搏命娘同时出手。 闵昌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抵在刀柄尾部。 这一刀,是他唯一的机会。 无论如何都要把刀身推进那具瘦弱的身躯里。 搏命娘更狠,直接弃马飞扑而来。 两把匕首一前一后。 前为虚,后为实。 无论那碍事的尺鞘能不能挡住前招,都不影响她的后手。 只是,对生的渴望,眨眼间便被陆天明击碎。 只见白衣轻晃。 陆天明的身体突然诡异的往马尾处平移。 电光火石间,硬是躲过了闵昌的致命一刺。 闵昌气得眼眶几欲崩裂。 他急忙变招,想回刀护体。 哪知银光一闪,握刀的臂膀突然间就不听使唤。 突兀划向空中。 “啊!” 一声惨叫,闵昌捂着右臂断口落马。 搏命娘心里一颤。 因为她也扑了个空。 “你骗我们?”人还在空中滑翔,搏命娘便惊道。 “兵不厌诈。” 陆天明伸手一抓。 一把将空中的搏命娘按在自己的马鞍上。 那只研磨的手,看似随意的在搏命娘后背一拍,却发出渗人的咔嚓声。 搏命娘甚至都没叫出来,双腿无骨般耷拉下来,跟随马儿步伐来回摆动。 原来是脊柱已经被陆天明拍断。 陆天明像提小鸡儿一样抓住搏命娘的后脖颈。 随手一扔。 嘭的一声。 搏命娘脑袋杵地,直接向后折了个九十度。 陆天明没有停歇。 “架!” 双腿猛夹马肚潇洒调头。 急速奔向朝谷口爬行的闵昌。 “胳膊是替齐百春砍的,但是刘大宝的账还没要。” 话音落下,银光一闪而逝。 闵昌身子刹那间就没了力气趴在原地。 而脑袋却向前滚出三尺才停下。 闻名江湖的闵阎罗,眨眼便被陆天明斩了。 “吁!” 陆天明勒住缰绳,将小白龙喊停。 再次调转马头后,矮身把尺剑上的血迹抹在闵昌的衣服上。 不过,他并没有收剑。 因为,朱冠玉动了。 “好身手!” 朱冠玉起身抖干净衣服上粘的泥土。 又将酒葫芦挂在腰间。 接着缓缓向陆天明走来。 他的身体没有因为人到中年而发福。 风一吹,衣裳紧贴身子,相反勾勒出强横的肌肉。 北枫敲完最后一个脑袋,骑马跟他并行:“你弃文习武了?” “读书有什么用?”朱冠玉反问道。 北枫在旁边碎碎念。 “五岁时还不会说话,被人以为是傻子。 七岁只会叫爹娘,但同年被亲大哥欺负后,在墙壁上写下‘我本云中凤,岂同凡鸟居’。 自此,不仅开口说话,更是出口成章,展现出惊人的文学天赋。 十一岁考中秀才,十六岁入殿大考进士及第,成为大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文状元。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在县令的位置上,一待就是二十五年。” 朱冠玉笑了笑:“所以我说,读书没什么用呢。” “难道不是因为选错边的原因?” “你以为选另一边,我那乌纱帽就会大一点?” 说话间,朱冠玉已经走到陆天明身边。 他先是抬头盯着细剑看了看:“好剑!” 接着便委身想去捡闵昌的人头。 “这人头,不能给你。”闵昌伸出刀鞘,挡在朱冠玉面前。 朱冠玉停下手上动作:“呵,人都让你们杀了,尸体我都不能动?” “其他地方可以动,人头不行。”北枫冷冷道。 “我若非要动呢?” “拿命换!” 朱冠玉转过身,背负双手,盯着北枫那张冷峻的脸。 “你当真以为,当年大楚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北枫一笑:“打仗,跟单打独斗可不一样,何况当时你们心不齐。” 朱冠玉蹙眉沉默,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忽地开口:“可惜了,现在心更不齐,如果你熬到今年才起兵,没准真能在那龙椅上坐一坐。” “我说自己对龙椅没兴趣,只在乎老百姓的死活,你信不信?”北枫笑道。 朱冠玉瞅一眼北枫手里的霜雪,点了点头:“信,虽然以前方法错误,但现在好像没走歪。” 顿了顿,朱冠玉又道:“当年如果去找你的是我,你会不会罢兵?” 北枫摇头:“你不及齐大人十之一二,他对权和钱,都没兴趣。” 朱冠玉苦涩一笑:“谁曾经还没点赤子之心呢?” “贵在坚持。”北枫道。 朱冠玉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十丈之外后停下。 双脚扎了个马步,摆出拳架子。 北枫把缰绳递给陆天明:“天明,保护好自己。” 陆天明点头接过缰绳,将两匹马儿引到路边。 朱冠玉此刻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刚才明明还是读书人的气质。 怎的现在却像一个武道大师? 嗡——! 北枫拔刀的动静打断了陆天明的思绪。 霜雪出鞘,刀刃比那天钓鱼的时候要锋利得多。 一抹刀罡自刃尖窜出。 却因为那处指甲盖大小的豁口,导致刀罡并不均匀。 刀罡顶部有一凹陷,像被谁打折了一般。 可一点也不影响其凛冽程度。 空气在刀罡的摩擦下,升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给人一种大地在夏天被过分烘烤的感觉。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打斗的范畴。 “来的好!” 朱冠玉一声暴喝。 面对北枫这一刀。 脸上毫无惧色。 他双拳密集如雨。 眨眼间便已挥出数拳。 奔袭而来的刀罡猛地一滞。 竟然被朱冠玉打出的拳幕生生挡住。 嘭——! 又是一拳挥出,直指刀罡凹陷处。 原本凌厉的刀罡,倏然间化成一缕青烟。 “没想到你武道天赋依然如此之高,只可惜,转变得太晚。” 北枫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 第二刀,他双手握住刀柄,双臂奋力舒展。 霜雪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嗡鸣。 嚓嚓——! 一道更为凝实的刀罡飚射而出。 地面颤动,被撕扯出一掌宽的裂缝。 面对更强大的攻击,朱冠玉仍无惧色。 他再次挥出数拳。 拳幕升起,发出夺目光芒。 只是。 异变突生。 本该被挡住的刀罡,突然从凹陷处一分为二。 下面较长的部分被朱冠玉用拳劲化解。 可上面较短的那部分,却是来不及去应对。 噗的一声。 刀罡穿过朱冠玉肩头。 后者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倒飞而出。 还未落地,第三道刀罡接踵而来。 没有任何阻碍,穿透朱冠玉的躯干后,向更远的地方激射而去。 陆天明一直在认真看着这一切。 这样近距离观摩修行者打斗的机会,并不多。 北枫,很强。 但朱冠玉不应该这么弱。 陆天明始终认为,自己的直觉不应该出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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