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子,你在哪呢?” 青一子满头是雪的窜了出来。 卫东生振臂高呼:“这呢,瞎成这副德行,还跟着去找人?找块墓地把自己埋了算了。” “秃驴,你皮子又痒了是吧?信不信道爷我开坛做法,给你逆天改命?” 瞎眼道长冲着卫东生的方向怒吼。 不过脸却是冲着陆天明的位置。 一双泛着鱼白的眼睛,看得人瘆得慌。 “这位就是你跟我提起的陆天明?” 青一子来到近前,差点没把整张脸凑到陆天明面门上。 陆天明骑马往后退了一步。 卫东生答道:“眼睛看不见,就老实跟着,鼻毛都快杵人脸上了。” “放你娘的狗凑屁,道爷我今儿一早刚修过。” 两人拌了会嘴。 青一子又开始“打量”陆天明。 “有正气,是块璞玉。秀才,要不要跟我去青松山?” 陆天明摇头。 但立马想起对方是瞎的,便开口道:“前辈,晚辈舍不得红尘。” “诶,什么红尘不红尘的,我青松山讲究入世悟道,路子比较野,到时候你想娶媳妇都不成问题,一个不够,我再给你加一个。”青一子笑道。 “多谢前辈赏识,但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青一子又想再劝。 嘭一声。 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个脑瓜崩。 “瞎子,非得人家开口来个去你娘才舒服?难怪当初你师姐瞧不上你,就这么个碎嘴子的男人,谁遭得住?”卫东生鄙视道。 青一子摸着额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着不动。 等确定自己确实被弹了个脑瓜崩后。 面色大变,猛地一下就从马背上弹起来去掐卫东生的脖子。 “老子给你脸了?死秃驴,今天我就越个界,替圆能大师宰了你这个逆徒!” 话不投机,两人直接扭打在一起。 从马背上摔到雪地里。 毫无修养的开始翻滚。 陆天明叹了口气。 抬头看了眼高空中盘旋的黑鸦子。 策马前行。 ...... 西边的长城,离十里镇仅有一百里的路程。 不过风雪大,紧赶慢赶也得大半天时间才能到。 这里的长城,跟北边不一样。 由于地势起伏不大,基本上是平地起高墙。 高是真的高,最起码有十丈。 长度更是骇人,一眼望不到边际。 乌弥王子的车队来到墙边,停车整顿。 由于是冬季,流动人口不多。 除了几个检查通关文牒的官兵。 零零散散有几个摊位。 都在大楚境内,有住在附近的大楚子民,也有持边民文书的他国百姓。 拖在墙根搭个棚子,贩卖吃食。 乌弥王子下了马车,看着恢弘的长城,不禁发出感叹。 “徐大人,要是没有你们帮忙,这大楚以西,我乌弥铁骑就算再精良,怕也是望墙兴叹啊。” 徐淮安平静道:“墙内的东西,过于迂腐,破旧立新是大势所趋,我家大人也非常感谢王子殿下的诚意。” “哈哈哈。”王子大笑,“咱就别在这互相捧臭脚了,说句老实话,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希望到时候你们可别掉链子。” “这一点王子殿下大可放心。” 说到这,徐淮安指向长城顶部。 那里除了几个打瞌睡的哨兵,甚至连把弓弩都没有。 王子殿下一瞧,立马了然。 “你家大人,才是真正的大楚皇帝,自你们开国以来就有的巡夜人,居然一个都看不见。” 徐淮安拱手笑道:“还得是您父亲深谋远虑,屯兵北境给了我们机会,不然陛下是万万不可能接受把巡夜人全部调到北方长城的提议。” 这个马屁似乎没拍好。 王子殿下脸一沉,不快道:“行了,吃点东西,即时出关。” 看来,乌弥王子跟他父亲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 一行人随便垫了口。 冒着风雪出了大楚国界。 大楚以西,没有强大的王国。 曾经有,但被平西王的赤甲营冲得支离破碎。 要不是因为塞外一马平川,没有险地可守。 大楚的国界线,只会更宽。 出了大楚西长城,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由于下雪的原因。 看上去颇为奇特。 被大雪覆盖的沙丘边缘自有一抹黄,恍如镶了金边。 车队在沙漠里缓慢前行。 通常情况下,辨别方向需要指南针之内的工具。 但领头侍卫手里别说指南针,连张简易地图都没有,就敢带着车队在一片白茫茫中穿行。 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对此处非常熟悉。 行至傍晚时分,视野里出现一片绿洲。 车队加快步伐,很快便在小湖边停下安营扎寨。 周围有不少歇脚的旅人。 见新来的这群人个个身材魁梧并带着武器,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搭话。 旅人中,有三个穿着挡雪的披风。 正是陆天明他们三人。 “天明,你怎么不带帐篷?” 卫东生走到地方才发现,陆天明根本就没有在沙漠里远行的经验。 陆天明有些尴尬:“我不知道要过夜。” 原本他的想法是把王子的车队一劫。 该威胁威胁,该杀杀,该埋埋。 哪知车队磨磨唧唧跟蜗牛一样。 时不时又有旅人过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那怎么办,你本身又有肺疾,没帐篷,明天早上怕不是冻得梆硬。”卫东生为难道。 “把你的给天明,你跟我住就行了,我帐篷大,睡两个人没问题。” 青一子一边说,一边从马背上卸下帐篷。 卫东生嘴角扯动,指着自己锃亮的光头:“我跟你睡?” “不然呢?难道让天明冻死在这里?”青一子道。 “肯定不能让天明受冻啊,但是咱俩睡一起,你确定?” “有什么,年轻那会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那能一样吗?以前有女人在中间隔着,现在就咱俩,万一我睡着了,你拿东西刺我怎么办?” “去你娘的,大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抖。爱睡不睡,反正你的帐篷得给天明,至于你,想死我也不拉着。” 青一子说完,开始捣腾睡觉的地儿。 卫东生颇为尴尬的杵在原地。 陆天明默默走到他身边,把马背上的帐篷取了下来。 “谢谢你,卫大哥,像你这样的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然后,陆天明和青一子两人一人一边,开始搭起了帐篷。 “作孽啊!” 卫东生一声怒吼,抓一把雪就抹在光头上,看来是想冷静冷静。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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