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抬头。 就见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来到桌前。 “兄弟,我给你提个建议,丑的那个你自己留着,貌美如花那位,让哥哥带走如何?”男人调笑道。 陆天明继续吃粉,没有动手的意思。 因为,有一个人一定会比他先出手。 嘭——! 男人话音刚落。 肚子上就挨了一记重拳。 刚喊了个“哎哟”,却被人捏住胳膊一个背摔重重扔了出去。 “闭上你的狗嘴,说谁丑呢,本仙女只是美得不明显,知道吗?” 莺儿叉着腰,一只脚踩在那汉子的脸上。 男人疼得直喊:“姑奶奶,我有眼无珠,您放过我吧。” 莺儿嫌弃道:“胆子这么小,还敢调戏本仙女,赶紧滚!” 男子满身是泥的爬起来,捂着脸一溜烟跑了。 莺儿拍了拍手,回到小桌前得意道:“陆天明,听老爷说你很厉害,我问你,你的功夫比我如何?” 陆天明大拇指和食指虚捏,露出一条缝:“我应该比你厉害那么一丢丢。” 莺儿满意点头:“那咱们这趟,稳了,你加我,岂不是天下无敌?” 陆天明不置可否,把不想喝的汤端起来喝了。 莺儿忽地问道:“刚才你那么淡定,早就看出来我会武功?” 陆天明放下碗,指着莺儿的手指:“你的指节粗大得不正常,不像是端茶倒水的丫鬟。” 莺儿急忙把手藏起来,看得出来,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陆天明望向莺儿的面部补充道:“而且五官周正,美得没边,一看就不是做丫鬟的命。” 莺儿痴痴笑起来:“还是你有眼光。” 低头小口嗦粉的季芊雨扑哧笑出声。 “小姐,你笑什么?”莺儿奇怪道。 季芊雨放下碗,玉手轻抬擦拭嘴角上的油渍:“我笑有的人说假话不脸红。” 莺儿愣了一瞬,接着嗔怪道:“小姐,你不能这样,会没朋友的!” 陆天明当没听见,起身付账。 入夜。 陆天明坐在客栈门口。 他没有睡。 因为,那汉子虽然不及莺儿。 但那是在喝醉的情况下。 虽然人罪了,可脚步却是稳的,大冬天又穿短衫,臂膀上肌肉虬劲,显然会武功。 而且,当时陆天明在小摊上坐了好一段时间,那人却在醉酒的情况下开口就叫他瘸子。 说明早就盯上了他们三人。 最关键的一点。 陆天明看见那家伙的左手,有六根手指。 在十里镇写信的时候。 他听邻里们讲过碧水镇的一些故事。 碧水镇有个碧水帮。 碧水帮的二当家,有六根手指,外号“拿不稳”。 当然不是他自己拿不稳。 而是让别人拿不稳。 据说此人经营着一家赌场。 有人出老千,或者赢了太多银子不吐出来,他就要砍手指。 不砍多,就两根,左右手的大拇指。 人没了大拇指,自然就拿不稳东西。 由于外号比较奇怪,所以陆天明印象深刻。 虽说不知道那汉子是不是“拿不稳”。 但小心些总是好的。 当然,他并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无论莺儿还是醉汉。 陆天明都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气。 换言之,再厉害的普通人,也不过是修行者眼中的蝼蚁。 一直等到天亮,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陆天明打了个哈欠:“难道是我多虑了?” 揉了揉眼睛。 起身找伙计点了三碗面条。biqubao.com “陆天明,你眼睛里怎么全是血丝啊?”莺儿嘴里叼着面条奇怪道。 陆天明回道:“做噩梦,没睡好。” 听闻此,莺儿便没多问。 倒是季芊雨有些愧疚道:“是不是我咳得太大声,吵到你了?” 陆天明摇头:“不是,单纯睡眠质量不行。” 还好,季芊雨不是那种有大小姐病的大小姐。 不然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死出,陆天明够呛能忍到端木城。 虽然她的咳嗽声坐在客栈门口都听得到,但人其实还算好相处。 出了小镇,车马缓慢行驶在官道上。 路很平,只是速度不能太快。 但仍然一路走一路停。 因为季大小姐晕车,吐完口渴,口渴喝水继续吐。 一个时辰过去,还在碧水镇内。 行不多会。 后方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陆天明够头一瞅:“呵,直觉还是准的嘛。” 跑是跑不掉了,索性把车停下。 莺儿奇怪,探出头来:“怎么不走了?” 陆天明努了努嘴:“喏,来找仙女了。” 莺儿把头伸出车外,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后面有二三十骑快速奔来。 当头的人不认识,是个老人。 但是老人旁边的人她肯定不会忘。 毕竟以前没几个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丑。 “怎么办?”莺儿明显慌了。 陆天明调笑道:“你加我不是天下无敌吗,下来跟他们干啊。” 莺儿拽着车沿:“我吹牛的...两人哪里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陆天明无奈摇头,没说话,直接跳下车。 莺儿惊道:“你不要命了?” 陆天明回头好奇道:“你们老爷把你家小姐托付给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莺儿哪有心思多想,脱口而出:“没说什么,就说你厉害,还说你写字特别丑,但人很好,要听你的话。” 陆天明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行了,你回去照顾季小姐,我过去跟他们聊聊。” 说着,陆天明再不啰嗦,一瘸一拐就朝着那几十匹奔马走去。 莺儿哪坐的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毕竟才十五岁,想去帮忙又害怕,留在车上,又担心陆天明寡不敌众。 季芊雨也发现了后方的异常。 探出头来一脸担忧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 “吁!” 为首的老头把马勒停。 其余人也纷纷停下。 “小友,跟你要个人。”老头眯眼打量陆天明。 显然,敢单人过来,不说其他,这份胆量老人还是尊重的。 陆天明左右瞅瞅,找块石墩坐下:“要谁?” “有个丑姑娘,昨天打了我二弟,我跟她讨个说法。” “丑姑娘?我不认识啊。”陆天明奇道。 闻言,老头旁边脸上肿了一块的汉子嚷道:“还装,马车上探头那个不是吗?” “我觉得不丑啊。”陆天明笑道。 老人伸手拦住汉子,示意后者别多嘴:“丑不丑且不论,打我兄弟这事,得说道清楚,如果就这么吃了哑巴亏,老朽在碧水镇不好混。” “您是?”陆天明疑道。 “碧水帮总瓢把子,高德才。”老头拱手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高帮主,久仰大名。”陆天明回礼道。 老头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陆天明打着马虎眼。 老头一笑:“那就好说了,既然认识我,想必也听说过我的规矩。” 陆天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高帮主,我忘了...不知你的规矩是什么?” 老头脸立马阴了下来,这瘸子压根就不认识自己,想在这浑水摸鱼呢。 “我兄弟喜欢砍手指头,而我喜欢砍腿。” 说着,老头盯着陆天明好的那条腿看:“人给我,砍她一条腿,再还给你。” 老头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这话外之意,陆天明当然听得懂。 不砍那丑姑娘的,就要砍他的。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规矩?” 陆天明突然站了起来。 “你的规矩?”老头眼里闪着寒光,“说说?” “我的规矩,就是不守规矩。” 话音落地。 陆天明宛如一只展翅大鹏猛地扑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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