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陆天明载着季芊雨和莺儿去了端木府。 刘大宝早已等在门口。 端木家的府衙,像个城中城。 围墙一眼勉强能望到头。 “大宝,怎么说?”陆天明问道。 刘大宝轻拍脸颊:“说了是通行证,那还有假,走吧。” 接着,两兄弟肩并肩坐着,驾车顺着端木家的围墙走。 柳卉治病的地方,并不在端木府。 为了能更好更有效的治病。 她单独有个院落,不远,就在端木府边上。 顺着围墙行了一柱香的时间。 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小院落。 说小,其实也就是跟端木府比。 那面积,最少有梨花巷大。 院落名为翠竹轩。 里面栽满了竹子。 竹叶悄悄探头,郁郁葱葱垂满墙头。 而院外,早已停了七八张马车。 都是相当华贵的那种。 刘大宝跟陆天明解释。 这些马车的主人都是来看病的。 能找柳卉治病的,手里都是有钱的主。 有刘大宝在,门口的护卫自然不会为难陆天明他们。 一进大门。 开门见山就是一座宝塔样的建筑。 高七丈,塔顶悬着颗人脑袋大的夜明珠。 此塔有七层,名曰静心塔。 它便是柳卉行医的地方。 第一层看诊。 中间五层便是病房。 第二层小病。 第三层大病。 第四层疑难杂症。 第五层剩一口气。 第六层剩半口气。 最后一层,便是柳卉起居的地方。 如果有情况特别严重的病人,她平时就会住在这里。 来看病的人基本上都知道里面的规矩。 所以,在这里,可不像在外面的客栈。 住得高并没有什么排面。 而塔顶的那颗夜明珠。 据说是用来镇压死气的。 尤其是第六层的病人,不医到断气,柳卉通常不让走。 而快死的人,自然会散发出死气。 所以城主端木萧专程跑了一趟南海,求来这颗镇邪珠。 陆天明他们进去的时候。 柳卉和几个女弟子正在一层看诊。 远看去,一身素白绸衣的柳卉,还真有那么点仙气飘飘的感觉。 柳卉并没有多漂亮,不及她的闺蜜风二娘。 不过气质没的说,两只眸子像两湾深潭,微微发绿。 加上看诊的时候格外认真。 所以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美。 一行人走到宝塔近前。 有一十六七岁的丫头笑着跑出来。 这丫头眼睛一直落在刘大宝身上。 眼神稠得能淌出蜜来。 “师兄,这几位就是你早上说的朋友啊?”女孩俏皮笑道。 刘大宝板着脸点了点头,声音闷得像头倔驴:“嗯,柳姨那还有多久?” “才看完第一个病人呢,不过既然是师兄的朋友,自然不会久等的,下一个就是你们。”女孩丝毫不在意刘大宝的冷漠。 见刘大宝沉默着不说话,女孩挥了挥手,回塔里忙活去了。 陆天明胳膊肘子轻轻碰了碰刘大宝:“你马着个脸搞毛,装装样子等季小姐病看完不行吗?” 只要智商稍微正常点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丫头对刘大宝有意思。 刘大宝尴尬摸了摸鼻子:“不是我不想装,这丫头天天给我送饭,做得成难吃了,我都当着她的面吃吐了,她还送,天天送,顿顿送,烦死了。” 那边季芊雨和莺儿咯咯笑起来。 刘大宝脸色倏地就红了。 想到杨二小姐已经嫁人。 这事大宝又还没来得及问,陆天明便打算提前打打预防针。biqubao.com “人家长得明眸皓齿的,多好看一小姑娘,你吃不惯她做的,何不反过来,让她吃你做的?”陆天明认真道。 刘大宝摆了摆手:“我师父的毛斋虽然没柳姨的翠竹轩气派,但看病的人也不少,我上哪找时间做饭去啊。” 陆天明双手一摊:“时间是自己挤出来的,既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改变自己,两头都不改变,活该吃吐你。” 刘大宝怔住,挠头道:“那我试试吧...” 换平时三言两语哪里劝得住刘大宝。 他这明显是被祸害惨了。 不多会,刚才那丫头又跑出来。 说是柳卉手里那个病人快完事了。 让陆天明他们进去等。 进去后,里面坐着二十来个人。 有人跟季芊雨一样是病患,有人跟陆天明一样是陪同。 这群人见翠竹轩的女弟子对陆天明他们格外热情。 眼睛里愤怒的能冒出火来。 而且季芊雨直接坐到了柳卉的下手边。 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有人要插队。 可毕竟是柳卉的地盘,他们也不敢多言。 只能把气发在陆天明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犹如刀子一般,剐得陆天明好不自在。 季芊雨病情没确定之前,他又不放心。 所以只好闭上眼,装作睡觉。 那群人自讨个没去,又把目光转到受诊病人身上。 病人两眼死死盯着柳卉的眼睛。 紧张得脸上的汗毛都在抖。 来这看病,最怕的就是柳卉数数字。 说个二三四还行。 不接受但能接受的上限是五,无非就是多花点银子的事情。 但如果是六,那不好意思,说明黑白无常已经在蹲点了。 “五!” 片刻后,柳卉收手。 她看病是隔空号脉。 一般收手的时候,就是病看好的时候。 那病人闻言,脸色煞白。 身后的家人急忙七嘴八舌安慰起来。 住五楼也不是百分百能康复的。 病人的心态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听到数字直接吓死的,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 “萱儿,过来带病人上楼。” 柳卉基本上不会照顾病人的心态。 天天和阎王爷拉扯,她自己都需要有人开导呢。 哪有那么多闲心给病人画饼,这种事,交给弟子做就行了。 刚才对刘大宝情意浓浓的丫头过去搀扶病人。 临上楼前还冲刘大宝眨眼睛。 刘大宝赶紧歪头,扯着陆天明的衣角在手指上转圈圈。 “下一个。”柳卉轻声喊道。 有一大汉刚想上来。 柳卉便摆手制止,“没说你。” 然后她转而看向季芊雨:“你前天怎么不来?我等到后半夜都不见你人。” 季芊雨美眸轻眨,回道:“前天有事情耽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柳卉微笑着点了点头。 开始给季芊雨号脉。 这回她没有隔空号脉,而是轻轻搭着季芊雨的手腕。 由此可见,刘大宝的人缘,到底有多好。 那些怒气已经飚到脖颈处的客人们,顿时鸦雀无声。 合着,他们自己才是插队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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