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四爷进屋后。 一直帮田伯阳处理女人的田三爷主动搬了椅子过来。 他和田四爷之间没有任何交流,顺其自然便站到了后者身侧。 “所以,就在今晚?”田伯阳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四弟,冷声道。 “哦?大哥怎么知道我今晚并不是来找人的?”田四爷笑了起来。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弟弟。”田伯阳指向蔡泽身后两人,“他们两个,有心无胆,敢在我的练功房藏刀,肯定有人指使。” “一定是我?”田四爷奇道。 “一定是你,只有你有心又有胆,当初围攻上任城主时,你就想杀我了,对吧?”田伯阳的声音愈发冰冷。 田四爷不否认:“大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我当时没有看出来,直到你伤愈后不顾我的劝阻亲力亲为帮我挣钱,我才生出了这种怀疑。” “你说过华胥城不养废物。”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帮我夺得城主之位的废物,养那么一两个并不是负担。” “看来挣得太多也是一种错?” “挣得多当然不是错,你挣得多,到我手里的也越多,可我却看不见你的钱花在哪里,你从不赌钱,身边也就几个丫鬟,甚至在内城都没有宅子,所以,一定把银子拿去做其他事情了。” “大哥不愧是大哥。”田四爷眼里闪着精光。 他抬了抬了嘴,田三爷立马把茶杯递到他嘴边。 润过喉咙以后,缓缓道:“要想扳倒一棵大树,需要人,而收买人,需要很多很多钱,尤其是老五和老七,说服他们把刀带进这里,我花了一半的积蓄。” “所以我才说,你当时就想杀我,一个人,不惜失去双手狠拼,肯定是为了自己。”田伯阳解释道。 “不错,只是我低估了前任城主的实力,不然那一刀,应该是连你一块杀的。”田四爷失望道。 前任城主,不是田伯阳杀的。 而是田四爷以双手为代价换掉的。 当时,田伯阳处心积虑使出那招刺招后,重创了前任城主。 这也使得田四爷有机可乘。 缠斗中,田四爷从背后一刀穿心。 就在刀柄快要没入前任城主的身体,连他大哥一块杀死时,谁知那城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回手一剑把他两只手剁了下来。 所以这些年,田四爷一直在等机会。 “有一点我很奇怪,你既然知道我要做的事,为什么不杀我,不要给我说念及兄弟之情。”田四爷忽地问道。 田伯阳沉声道:“不杀你有三点,一来你有功,杀了你后我难以服众,二来,我也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最后,如果这位前辈没有出现,我相信咱们兄弟几个会一直维持这种虚伪的兄弟情。” 听闻此,田四爷站起身,朝被围在中间的蔡泽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是为了感谢蔡泽给他带来的机会和勇气。 蔡泽一直在看戏,同时也在养精蓄锐。 见田四爷莫名其妙行礼,他摆了摆手:“你们先掰扯,一会动起手来,谁跟我一家要先说好,不然刀剑无眼。” 田伯阳眯眼看着四弟,寒声道:“怎么说?” 田四爷笑道:“各凭本事!” 话音落地,他一脚踹在椅子上,借力高高跃起直扑田伯阳。 他没有双手,但是脚上功夫了得。 几脚踏出,踹得田伯阳的钢刀猛颤。 “你的修为怎么不退反升?”田伯阳奇道。 田四爷冷笑道:“你以为我挣那么多钱只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说话间,田三爷也冲了上来。 他的袖里同样藏着一把狭刀。 出手刁钻,寒光乍现,差点没把田伯阳的臂膀削下来。 “老四给你多少钱?”田伯阳怒道。 田三爷咧嘴一笑,模样就像只恶鬼:“我不要钱。” “那你图什么?” “你在床上快活,我却在旁边看着,很不爽,所以我要宰了你。” 叮叮当当的交击声响起,田五爷与田七爷也动了。 他们没有围攻田伯阳,而是直奔蔡泽。 蔡泽舞动巨剑,骂道:“他娘的,到底谁跟老子一伙?” 一时间,屋内乱成一团。 坚硬的大理石墙面和地板,转眼便大片裂开。 就在这时,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师兰依抬眼一看,竟然是酒肆里的那个瘸子。 “陆...陆前辈?”师兰依惊道。 陆天明诧异道:“你知道我的姓?” 师兰依点头:“蔡前辈跟我说过你。” “哦?好话还是坏话?”陆天明好奇道。 师兰依抿着嘴不敢接话。 陆天明一笑:“大杂种,对吧?” 想都不用想,他就知道蔡泽是怎么骂他的。 蔡泽嘴巴之臭,这一路来他深有体会。 他跟赤子两人,一个大杂种,一个小杂种。 偶尔能听到“陆天明”三个字,都算是蔡泽心情好了。 “你去给我端点瓜果来。”陆天明还没有打算加入乱战。 有个美女伺候着,陆天明看戏般悠闲坐在椅子上吃着瓜果。 “你觉得谁会赢?”陆天明忽地问道。 师兰依不知该如何回答。 场中之人,个个都比她强。 况且场面极其混乱,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 想了想,师兰依试探道:“蔡前辈应该能赢吧?” 陆天明侧头对上那双媚眼:“你希望蔡泽赢?” “是的。” “因为蔡泽不赢,你就要死?” 心思被猜穿,师兰依急忙闭嘴。 场中只要有姓田的活下来,那么她必然是被清算的对象。 不管哪个爷接任城主之位,都不会允许手底下有个吃里扒外的人。 哪怕她在这里是稀有资源,哪怕她比华胥城九成以上的女人都美。 陆天明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谁会赢,但是我可以肯定,蔡泽一定不会赢。”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仅不会赢,还会死!” 师兰依当然理解陆天明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他本就是为了杀蔡泽而来。 一个高手,在被围攻的情况下,如果旁边等着一个跟他同样厉害的敌人,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蔡泽同样看出了自己的险境。 他没有想到那个死瘸子这么快就混进了内城。 于是他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大门都守不住,在这争个蛋蛋。” 嗡——! 言罢,他突然甩出一道剑气。 剑气呼啸而出,略过田家几兄弟划向门口。 嘭——! 陆天明太平出鞘,一剑刺出便将剑气化解。 “蔡大人,不要分心,争取活到我出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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