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言看着尺剑那锋利的剑刃,眼皮子不自禁的跳动。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旁边同样被吓得不轻的老杜。 老杜点了点头,叹道:“少爷,说实话吧。” 咕噜——! 孟知言吞下一口口水,望着桌面的酒杯:“我能先喝一杯酒吗?” 陆天明点头:“回答的好与不好,关系着这是不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杯酒。” 孟知言一口饮下,闷了好久才回过神。 “你的行踪,确实是我告知吹雪楼的。”孟知言苦脸道。 陆天明没有说话,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我家是做生意的,大江南北都在做,做了上百年,盈也好,亏也好,靠的是头脑,孟氏几代当家人,头脑都不错,所以日子过得也不错。 我这个败家子呢,没多少头脑,从小骄纵,贪图玩乐,一直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是孟氏的一员。 去年年底,我爹告诉我,孟家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竞争对手,有钱,有势力,也有实力。 这个对手不停的挤压孟家的生存空间,我爹说,如果继续抱着那一亩三分地,孟家最多能撑两年。 所以为了多撑一点时间,我爹决定开拓楚西的市场,要在楚西做生意,需要付出的成本很高,可我爹很有魄力,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 只不过,不知道是八字不合还是怎么的,那个竞争对手也进入了楚西,他们的手段,非常残忍,把孟家新开的路给堵了。 路堵后,死了不少人,有姓孟的,也有不姓孟的,生意人,怎么斗得过那群匪人?不到半个月时间,我爹的头发全白了。” 说到这,孟知言停下,他看着空空的杯子,问道:“我可不可以再喝一杯?” 陆天明点头:“回答的还不错,可以多喝一杯。” 咕噜咕噜——! 孟知言狠狠灌下一口酒。 “覆巢之下无完卵,我做为孟家一员,当然要想想办法,纨绔子弟嘛,别的本事没有,交的狐朋狗友多得数不完。 狐朋狗友虽然不讲感情,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认钱,我手里钱多,他们办事也利索,硬是给我找到了一条路,认识了竞争对手的高层。 我用数不清的钱,将这个高层砸得头昏眼花,所以通过他掌握了很多信息,将这些信息筛选过后,我决定从对方最薄弱的楚西动手。 于是便打算买凶杀人,报仇的同时,也想把他们赶出去,把孟家之前在楚西的那条路给打通。 只不过凶不好买,听闻竞争对手的名字后,没人敢接手,不过,在楚西‘游玩’的这段时间,我听到了一些故事。 故事中的主人公,外号十里镇剑神,听说他一晚上杀了巡检司上百号人,起初我不知道他是谁,直到我看到了竞争对手的死亡名单。 死亡名单上有详细的人员信息,上面有个人的住址,也在十里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便打算到十里镇开个镖局,想把那位疑是剑神的人招到旗下,让他替我杀人。 我和他都有共同的敌人,只是走访间我了解到,此人并不是很好说话,而且对钱看得不是很重,所以没敢直接跟他明说。 又担心他不愿意接受我的条件,只好带着他往龙潭虎穴里面闯,顺便借他的刀来杀人。” 孟知言停下,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般剐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拿着空酒杯,控制不住的抖。 他很想问能不能喝第三杯。 只不过不敢开口。 “所以你起名扫雪,是因为对方叫吹雪?”陆天明眯眼道。 孟知言点头:“他们把雪吹到我家门口,我不得把雪扫干净啊...” 说完这句话后,孟知言低头,目不转睛盯着桌上摆着的尺剑。 烛火的光亮在剑身上晃动,格外夺目。 沉默中,陆天明忽地开口:“其实有一点你搞错了,只要途径正规,那人是非常爱钱的。” 闻言,孟知言抬头,发现陆天明的表情温和了些,再不像刚才那般刺骨。 “大概要多少?”孟知言壮着胆子问道。 “把楚西扫一遍的话,一千两,不过分吧?”陆天明问道。 孟知言急忙点头:“不过分。”biqubao.com 陆天明的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扫除吹雪楼。 如果这中间能挣钱,何乐而不为? 孟知言的做法当然让人生气。 可一个不会武功的纨绔,敢跟吹雪楼叫板,勇气的确可嘉。 而且吹雪楼的敌人,没道理把其变成自己的敌人。 当然,必要的警告要给。 “出卖人的事情,不可原谅,但念你还没成年,破例给个机会。” 嗡——! 说着,陆天明抖了抖太平继续道:“再有下次,我不会问这么多,更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孟家的大少爷。” 孟知言擦了一把冷汗,颤声应道:“绝对不会有下次,以后,都听你的。” “再好不过。”顿了顿,陆天明又道,“我们不是朋友关系,单纯的买卖,单纯的做,人我会去杀,青楼什么的,以后你想去自己去。” 言罢,陆天明抬起酒杯,笑了起来。 “大家一起喝一杯,这事,就当过了。” 嘭嘭嘭——! 碰杯声响起,死寂的氛围重新活络起来。 ...... 吃完饭,孟知言偷偷摸进老杜的房间。 一进门,他便哭了起来。 “叔,这事我不干了,那秀才太特娘的吓人了...” 孟知言声泪俱下,像个没人疼的小孩。 老杜把门关好,小声道:“不干孟家就完了,现在说开了,以后咱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就好。” 孟知言擦着眼泪,抽泣道:“叔,吹雪楼那位高层,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杀人的高手多的是,找谁不好,非要来找秀才?” “哎。”老杜叹了口气,“没办法,那位也是受制于人,别人让怎么干就怎么干,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啊?你认识吗?”孟知言问道。 老杜点了点头:“见过一面,看不出个所以然,和蔼得像你二大爷。” 孟知言抽着鼻涕:“我要有这么个让吹雪楼那位吃里扒外的二大爷,在大楚岂不横着走?” 老杜无奈摇头:“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吧,以后少去瓦子里糟践银子,好好学学秀才,比你也没大几岁,看看人家,差点没把我这老骨头吓尿。” 孟知言苦着脸:“学不会,那家伙就不是正常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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