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上千号吹雪楼帮众与数百府衙的衙役一无所获。 前天晚上的动静过大。 昨天一夜他们便格外认真,不曾合眼硬生生熬过来。 此刻所有人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哪曾想连陆天明的影子都没看见。 伍凌心急如焚。 担心陆天明已经离开南阳郡的同时,又害怕这瘸子来一手缓兵之计。 他抬头看一眼街边茶馆二楼悠闲喝茶的寿天佑,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楼主身边站的那三位。 可是吹雪楼在楚西的杀手锏。 轻易是不会拿出来示人的。 而寿天佑对面坐着的尹孤舟又送来了一千把军用手弩。 可以猜测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 天网已经布下,伍凌本该开心才对。 可他想得要更深远一些。 一个人把底牌亮出来之后,接下来便会进入这个人最脆弱的时期。 等事情结束,南阳郡重新恢复平静时。 池博清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 绝对会蹬鼻子上脸,双方之间的利益分配,估计又要往官府那边倾斜。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便是那个瘸腿的秀才。m.biqubao.com 想到这里,伍凌气得咬牙切齿。 “吃饱喝足,继续找!”伍凌朝着手下的兄弟们喊道。 疲惫不堪的吹雪楼帮众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熬了十多个时辰了。 不睡上一觉,别说找人,走道都够呛。 可小楼主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也没胆量反抗。 暗自嘀咕咒骂几句后,愁眉苦脸在路边小摊上吃起了早餐。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的头顶上空,悬着一道金光。 某客栈外面的小摊上,陆天明一边吃着小面,一边静静跟赤子对话。 他从老李头手里获得了不少关于吹雪楼的信息。 所以知道茶馆里那个干瘦的中年人是什么身份。 “申申,寿天佑身边围着三个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陆天明问道。 申申茫然摇头:“南阳马夫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跟他坐在一起喝茶的女人,总该认识吧?”陆天明又道。 “长什么样子?” “前凸后翘,鼻梁上有颗红色的小痣,长得还算周正,不过面色惨白,精气神不是很好。” 申申回道:“池博清的小妾。” “小妾?赤子说寿天佑叫她尹先生,她头上又带着桃花簪子,难道是桃花郎的妹妹?”陆天明疑惑道。 闻言,申申惊道:“寿天佑果真叫她尹先生?” 陆天明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嘶。”申申抽了口凉气,“池博清的小妾根本就不姓尹,况且此女也不是什么学识渊博的人,怎么可能称呼先生?那寿天佑会活死人的邪术,没准这女人,便是被你们杀死的桃花郎!” 陆天明陷入沉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实在无法接受桃花郎还活着的假设。 一旁的申申猜测道:“听老李头说,池博清的小妾年前年后消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再出现时,便像你描绘的那样病恹恹的。 而且一个女人,池博清随时带在身边抛头露面,恐怕是那寿天佑使用了什么秘术,让桃花郎借尸还魂。” 这个猜测不可谓不大胆。 但大胆的同时又异常合理。 如果真像申申说的这样把小妾送出去让别人鸠占鹊巢,那池博清可够狠的。 这万一欲望燃起来,桃花郎岂不是要遭大罪? “啧啧啧,这师徒几人,够乱的。”陆天明忍不住咂嘴。 当然,他可不是真的心疼桃花郎,只是单纯的觉得事情太离谱。 “我见吹雪楼帮众腰上挂着军用手弩,咱们要不要等到晚上再行动?”申申担忧道。 陆天明哗啦啦把面汤喝完,抹干净嘴后正色道:“不等,到晚上这群乌合之众指不定偷偷睡觉缓了过来。” 顿了顿,陆天明补充道:“你在人群中帮我放哨就行,切忌跟他们火拼,尽量不要暴露。” 申申见陆天明已经站起来准备行动,不禁担忧道:“上千把手弩,你确定能跑掉?” 陆天明拍了拍胸口:“放心,绝对死不了。” 说着,陆天明大摇大摆往小摊对面的客栈走去。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陆天明大喊:“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本秀才来砸场子了!” 紧接着便是阵阵哀嚎。 哀嚎中夹着乒乒乓乓各种物件碎裂损坏的声音。 申申朝客栈里那道背影竖了个大拇指:“牛批!” 然后便起身钻进了人群中。 不多会,大量府衙的衙役以及吹雪楼帮众出现在街道上。 老百姓们受到惊吓,人群立马混乱起来。 躲在人群中的申申双指放入口中使劲一吹。 咻一声尖啸过后,陆天明从客栈中冲出,不多会便混入了人群。 ...... 茶馆内。 消息已经传到了寿天佑耳里。 寿天佑摇了摇桌上摆着的铃铛,便准备让三怨灵出去抓人。 “不急,再让他砸几个。”尹孤舟抬手阻止寿天佑。 寿天佑心在滴血:“尹先生,这不好吧?虽然铺子里面的东西值不了太多钱,可是口碑受损,今后的生意不好做啊。” 尹孤舟眯眼道:“我跟他交过手,这小子狡猾得很,你现在派人出去,就一定能逮到他?现在只能让他多砸几个店,收缩他的活动范围,我们守株待兔才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至于流失的客人,你担心什么?整个南阳郡都是我老师的,这些个官员和大户,还敢忤逆我老师的意思不成?放心吧,钱肯定会越赚越多。” 寿天佑面上赔笑。 桌子底下的手却攥紧。 这对师徒,当真不把别人的银子当银子。 按照尹孤舟的说法,岂不是等瘸子砸无可砸的时候,才是最好时机? “稍安勿躁,喝茶!”尹孤舟劝道。 寿天佑嘴角痛苦的扯动,窝着一肚子火不敢发作。 一直等待中午时分,还是没有传来抓住陆天明的消息。 再看对面闭目养神的尹孤舟,寿天佑忍不住提醒道:“尹先生,就剩十家铺子了,当真让那瘸子把所有店面砸完,我不好交差啊...” 尹孤舟睁开眼,举起五根手指:“再砸五间,事后我定在老师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寿天佑压制住内心砍人的冲动,闷闷点头应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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