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地上的陆天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短时间内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天明!” 那边申申着急喊道,便想要过来帮忙。 哪知陆天明突然爬了起来:“不要过来,你不是它的对手!” “噗——!” 陆天明吐出一口淤血,静静看着护在马德身边的大蚯蚓。 “你...你没事吧天明?”申申担心道。 陆天明微微摇头:“没什么大问题,轻微的内伤而已。” 软甲帮他分担了大部分力道 所以并没有伤得很严重。 比起陆天明。 对面的马德可就惨得多。 暂时摆脱危险的马德,此刻正捂着裆部在地上来回翻滚。 《贱中剑》是剑法,也是贱法。 那马德身体再强悍,终归是血肉之躯。 面对枯黄的锋芒,最薄弱的地方又哪里能挡得住。 “陆天明,你这个天杀的狗东西,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痛苦的马德怒吼道。 陆天明咧嘴笑了笑,嘲讽道:“以卵击石我见过,但这以卵击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没有了男人的尊严。 马德变得异常敏感。 只见他愤怒的捶打地面,声嘶力竭道:“地龙,不要管我,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哗啦啦——! 大蚯蚓扭动巨大的身躯,朝陆天明爬来。 它身上有绿色的粘稠液体,每移出一段距离,便会在地上留下令人恶心的痕迹。 再加上那张深不见底的圆形口气,让其看上去更加狰狞。 “呕!” 申申没忍住,当场便吐了出来。 “你回去帮我护住阵眼,不要过来!” 吩咐一句后,陆天明再次启动,强忍恶心冲了出去。 大蚯蚓并没有比马德灵活多少。 刚才要不是被打了个出其不意,陆天明也不会被对方撞道。 现如今马德受伤,张俊朗也出现了颓势,陆天明已心无旁贷,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怪物。 嘈杂的打斗声中,陆天明身轻如燕,应对自如。 马德总算是缓了过来。 他在地上翻找片刻,将一坨像鸟一样的柔软物件塞进袖袋后,便狠狠盯着不远处的陆天明。 夺妻之痛,杀父之仇这两样不共戴天的仇恨,比起被割裂的兄弟情,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等待片刻,马德总算找到了机会报仇。 陆天明躲闪中,竟然将后背暴露了出来。 如此良机,马德绝对不会放过。 “老子让你也尝尝身首异处的滋味。” 说着,他便打算从后面偷袭陆天明。 只是,刚刚踏出一步。 就听闻耳畔哗啦啦的响。 马德急忙侧目,便看见本已被砸扁的边韬,竟然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 马德死死咬着牙齿。 盯着陆天明的后背看了片刻,不甘道:“古人十世之仇犹可报,你给老子等着!” 言罢。 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另一边,蒋慕忧心忡忡坐在老槐树底下。 除了那对兄妹,燕姓男子也在他的身旁。 隔壁传来的打斗声异常清晰。 他们当然也听见了马德之前痛苦的喊声。 可以预见,那边的情况相当不乐观。 “蒋兄,值钱的财物,你可有带着?”精瘦男子忽地问道。 蒋慕拧眉道:“都带着呢。” “带着就好。”精瘦男子点了点头,“做好心理准备,准备随时跑路。” 闻言,蒋慕心有不甘环视这片属于自己的宅子。 他之所以选择留在南阳。 便是在赌。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还算利好。 原本还以为祸已远离,福将至。 哪知半路杀出个瘸子陆天明,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一旦离开南阳,便要过上流离失所的生活。 这让辛苦隐忍二十多年的蒋慕如何能忍。 “福来不来暂且不提,恐怕祸要接踵而至了。”蒋慕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将愤怒咽下。 “花有重开日,蒋兄不必太过伤感,哪一天找到恢复修为的办法,再报仇不迟。”精廋男子劝慰道。 蒋慕苦涩点头,默然不语。 “燕前辈,要不我们先走?”旁边的甘氏兄妹提议道。 精瘦男子默默看着隔壁方向,轻轻摇头:“再等等看,结果还拿不准。” 话虽如此,但他凝重的表情显然已经表达了内心的想法。 死道友不死贫道,历来都是江湖上最正确的法则。 他在等的,实际上是马德的死。 马德不死,跑着不安心。 忽地。 一道硕大的身躯翻进院内。 精瘦男子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马兄,情况如何?”马德的出现,给了蒋慕一丝希望。 哪知马德却摇头道:“我让地龙殿后,咱们,跑吧。” 蒋慕心如死灰,低下了那颗曾经无比高贵的头颅。 就在众人准备跳入洞穴中时。 精瘦男子忽然拽住马德的手臂:“马兄,你声音怎么变了?” 马德脸色唰一下就红了:“有...有吗?” 精瘦男子奇怪道:“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跟平常不一样,有那么一点尖。” 听闻此言,众人齐刷刷看向马德。 “没...没有吧,你们肯定听错了,走走走,跑路要紧,别在乎这些了。”马德欲盖弥彰,神情掩饰不住的慌乱。 其他人也没多在意,纷纷跳下洞穴。 马德正欲跟着蒋慕后面下去,哪知又被精瘦男子拉住。 “马兄,你怎么夹着腿走路?”精廋男子不依不饶道。 马德一摆手,将精瘦男子推了个踉跄:“你特娘的有完没完?老子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别特娘的叽叽歪歪了,实在不想走,你自己留下来吧。” 言罢,马德便跳进了洞穴中。 精瘦男子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落入洞穴,走在最前面的甘氏兄妹点燃火把。 一条看不见底的暗道豁然眼前。 远远望去,除了他们脚下的区域,黑得就像通往地府的黄泉路。 “大家注意脚下,很多碎石还没来得及清理,别摔着了。”走在后面的马德提醒道。 这条隧道,是他跟地龙一起打通的。 他负责打洞,地龙负责吃掉落下来的石块。 地龙不知道能撑多久,逃跑的时间很紧迫。 所以哪怕一息的时间,蒋慕都格外珍惜,他可不想因为有人摔倒浪费大家的时间。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走着走着。 最后面的精廋男子突然哎哟叫唤,接着便听到翻滚的窸窣声。 “叫你注意脚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马德埋怨一句,回身便要去拉自己的老友。 哪知一低头,借着昏暗的火光,就看见精瘦男子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那眼神,说不出的诡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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