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有一点点怜香惜玉的想法?”公输露吃惊道。 足够惨的故事。 足够惨的人。 放在任何一种情况下。 聆听者第一时间应该想的是怎么安慰人。 而面前俊朗的秀才。 似乎有些特别。 特别没有人情味。 公输露没有感到失望,仅仅是意外罢了。 瘸子不立危墙之下。 陆天明并不觉得自己这么问有错。 当然,不妥倒是肯定的。 于是他将话题引入正轨。 “公输小姐,你好像知道怎么破解妖刀的诅咒?”陆天明试探道。 公输露抚着胸口。 手掌轻轻滑动。 顺过气后这才回道:“诅咒无法破解,但可以转移。” “转移?” “不错,结婚生子,转移给下一代。” 公输露说得理所当然。 看不出她有任何愧疚。 陆天明这才想起来,对方说过从生下来就被诅咒缠身。 也就是说。 公输露极有可能也是被转移的对象? “这诅咒,是从你爹的身上转移到你身上的?”陆天明诧异道。 公输露微微摇头:“不是我爹,是我娘。” 陆天明觉得喉咙有点干。 难怪对方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原来是有传统的。 忽地。 他又想到了什么。 “你娘,是宫里人?” 公输露的脸上有了一丝怒气。 下半张脸上的‘蛛网’因此显得加狰狞。 “是的,她就是当今圣上的姐姐,凝香长公主。”公输露嘴角倏然勾出笑意,“不过她去年已经死了。” 想来是触及到了公输露最脆弱的地方。 公输露眼神含着一丝快意:“为了躲避诅咒带来的痛苦,二十一年前她未婚而孕生下了我,然后让我爹托人将年幼的我带出宫。 不过她也遭到了报应,虽然诅咒转到了我身上,但她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这些年来也没少遭罪。”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陆天明不劝。 丫的直接点火。 “你娘难道没有愧疚过?既然把诅咒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应该格外对她好才对吧?” 公输露红着眼。 声音颤抖;“愧疚?愧疚有什么用,我这辈子一天正常日子都没有过过,她就算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原谅她!” 此刻的公输露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正常。 可这样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 母亲把痛苦转嫁到女儿身上。 身为女儿,做出再出格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但是陆天明认为不应该让这种悲剧继续发生。 “公输小姐,你现在好像要变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类人了。”陆天明提醒道。 闻言。 公输露的表情从痛恨变成了痛苦。 两叶柳眉仅仅缠在一起,仿佛打了个死结。 “我也没办法,等不起来,如果这些黑色的纹路扩散到全身,我就会死,而这个时间,按照以往的扩散速度,最多一年。”公输露悲痛欲绝道。 陆天明的眼睛在那些蛛网状的纹路上游移。 面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他也无可奈何。 “既然你知道结果,那么你不担心你的儿女,变成现在的你?” “所以我打算生了孩子后,去一趟草原,寻求彻底解决诅咒的办法。”公输露回答得很及时,想来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陆天明漠然。 以后怎么做,那是公输家的事情。 可千万不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公输露看出了陆天明眼里的担忧,解释道:“妖刀的诅咒只影响被诅咒的人,不会影响到另一半,你我生了孩子以后,你想去哪,公输家都不会拦你。” “那你呢?”陆天明反问道。 “我?”公输露眼里闪过一抹失落,“要么一辈子跟着你,要么分开以后孤独终老,否则诅咒便会反噬。” 这诅咒。 够毒的。 “那刀呢,届时我可不可以把刀带走?” “不可以,刀离开,被诅咒之人会死。” 陆天明只是在试探而已。 他可遭不住自己的儿女经受公输露现在所承受的痛苦。 如果没有问题,他现在就想把刀带走。 孩子,找别人生去。 可现在关系到公输露的死活,完全打消了陆天明蠢蠢欲动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有没有搞错的可能?”陆天明仍未死心。 哪知公输露坚定摇头:“绝无弄错的可能。” “为何?” “因为,是它告诉我的。” 公输露忽地指着长渊刀,表情异常严肃。 “那妖物,还在刀里?”陆天明惊了。 公输露点头:“还在,它每天都会跟我说话。” “说什么?” “让我赶紧生孩子,日日说,夜夜说。” 陆天明听得汗毛都立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脑袋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暗示自己做某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恐怕早就疯了。 公输露能扛到现在,实在是难得。 沉默良久。 陆天明抬起头。 发现公输露正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模样可怜,令人心酸。 但要想让他违背自己的意愿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合,显然也不可能。 “我不会和你结婚,而且刀我一定要带走。”陆天明忽地说道。 吧嗒! 公输露身子晃动,一屁股瘫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你不能这样,你那么做,既毁我名,又毁我命。” 泪水涌出,顺着鼻翼淌过脸颊,衬得那些黑色纹路格外恐怖。 陆天明不为所动。 他缓缓走到帷幔钱,撩起帘子,居高临下看着公输露。 “你我并未拜堂成亲,所以你的名声,跟我无关,你是死是活,跟陆某更不会有半点关系。”陆天明平静道。 公输露抬起胳膊抹掉挂在下巴上的眼泪,伤心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就算你我没这个缘分结成姻缘,但是你若把刀带走,我一样要死。” 陆天明看见她的眼里有恨意。 可是他人就是表现得毫不在意。 转身。 走到旁边的长渊刀旁。 陆天明伸手在冰块上来回抚摸。 冰很凉,透彻心扉。 想来不是普通的冰块,竟然看不见丝毫融化的迹象,托架上甚至连湿气都没有。 “陆公子,你这是明抢,你怎么能这样?”公输露呜咽起来。 陆天明充耳不闻。 抬起一手覆在冰块上后。 猛一发力。 冰块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不好意思,我这人,还真就喜欢抢东西!” 话音落地。 陆天明一掌拍出。 长渊刀穿透窗户飚射而去。 凄厉的笑声自刀身里发出。 由近及远,毛骨悚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766/69472847.html